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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幸福其實很簡單

云朵強行插入：“爹的意思是說：在某些情況下，比如，爺奶隨便有個借口，你的孩子就按仇人對待，你要親自毆打他們一頓讓你爹娘高興，還要讓孩子少吃一點、多餓一點、干活多一點，絕對不能有自我意識，被人罵得毫無尊嚴也要忍耐，只好爹的娘老子開心就行？

那么，爹，以后是不是沒有特殊情況可以創(chuàng)造特殊情況，這種特殊情況隨時隨地可以創(chuàng)造，所以你的孩子歸根結(jié)底是你的仇人？你待孩子的態(tài)度就是你仇人，這樣，才算對你父母的孝順？”

這話犀利地，鮮血淋淋地撕開了云老三的傷口，令云老三難以直視自我。

雖然感情上很難以接受，但這話又讓人辯無可辯。

不拿孩子當仇人，怎會對自家孩子苛待如此卻無動于衷？

人心都是肉長的啊，父母怎能不愛自己孩子，這是生理本能，是天性——除非對自家孩子懷有仇視之心，并以為虐待才是對孩子的“真愛”。

云老三胸口喘成了風箱，身子搖搖晃晃的，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累得，但他卻無話可說。

云朵放緩了語調(diào)，說：“爹，我不是讓你不孝順，可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孩子當仇人啊？讓你的孩子吃飽喝足穿暖，而后無人侮辱無人打罵，這很難嗎？

爹，你的爹不止你一個孩子，你的孩子只有你一個爹，你的爹有幾個孩子孝順，我們這些孩子只能靠你養(yǎng)育。養(yǎng)育孩子不是你的責任嗎？在你的孩子吃飽喝足之后，再拿多余的東西孝順父母，這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為什么你要反著來？

爹你是怎么做的？你說你不拿自己孩子當仇人，那么為什么自家孩子都快餓死了，你也要讓自己的爹娘開心，你覺得這么做就是孝順？這種做法有人性嗎？

物傷其類尚且感同身受，哪怕不是自家孩子被虐待，也要有惻隱也要有憐憫也要阻止，這才是人性？在‘特殊情況’下孩子遭虐待，只勸孩子多多忍耐，而不去阻止施暴者——這還是人性嗎？”

因為云朵緩和了語氣，云老三喘氣平定了，他也盡量用講道理的語氣繼續(xù)說：“孩子，你爺爺奶奶生養(yǎng)了我，恩莫大于生養(yǎng)，你看咱家這些吃食，一時半時吃不完的……”

云朵再次插話：“爹，咱從云家大院分出來，你覺得云家那些采集區(qū)，會讓咱們一家人過去采集嗎？”

云老三愣了一下，他想了一個會兒，慢慢的說：“云家大院那么多人，他們也不容易啊……”

云朵再問：“爹，小鎮(zhèn)附近的河邊有大約一百畝地，可以隨便種一些糧食，我記得云家有其中三畝地，你覺得咱們不能采集了，爺爺奶奶會分給我們一塊田地嗎？”

云老三想了許久，在滿家人期待的目光下，他艱難地回答：“都分家了啊……”

云朵接上話來：“是呀，都分家了，原來爹知道‘都分家了’。咱們從云家大院分出來，頭上沒有一片瓦遮雨，夜里睡覺沒有一床被子擋寒，缸里沒有一粒口糧，這滿地光禿禿的我們連個坐的凳子都沒有，吃飯的碗都沒著落……這些，爹想怎么辦？”

云老三無法回答。

云朵繼續(xù)說：“爹，咱家吃不完的肉，如果送到云家大院里，你覺得爺爺奶奶會不會送我們一個板凳？”

云老三喃喃的說：“都分家了啊……”

“但是，咱們家吃不完的肉，如果送到鎮(zhèn)上的小鋪子里，卻能給我們換來板凳，以及鍋碗瓢盆。爹如果不拿我們當仇人的話，能不能讓我們吃飯有碗，坐的有凳子，晚上睡覺有被子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云老三低下頭來，低聲說：“你那蜂蜜不是很值錢嗎？”

“爹知道是‘我的蜂蜜’啊，原來爹知道這蜂蜜不是你的？但爹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寧肯我們吃飯的時候沒碗，坐下的時候沒有凳子——爹你是怎么想的，你把我們這些孩子當做什么？”

云老三嘴唇蠕動，喃喃的說了些什么，但云朵已經(jīng)不想聽了。他斷然說：“爹，我知道你心中有一番自己的道理，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講道理，但我知道你聽不進去，以后我不會再說，該怎么做我去做就行。

你要覺得你的爹娘需要孝順，我不反對，我認為你絕對有情義——爹你回云家大院去孝順，娘跟姐姐妹妹跟著我，好嗎？”

云大丫哧的一聲，插嘴說：“爹現(xiàn)在干不動活了，他要回云家大院，爺爺奶奶還嫌棄他白吃飯，看不把他趕出來？”

云朵敲了敲桌子，打斷云大丫的話：“大姐，吃飯，說那么多沒用，吃飽肚子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