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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流月仙子的消息
他反手從空間里,再度掏出一瓶赤火丹,交給了對方:“卻毒丹配合元陽丹,雖然能夠去除陰氣,但如果加上赤火丹的話,效果就更好了。
閣下不妨先服下赤火丹,等傷勢緩和之后,我們再來談談陰風谷的事情。”
羅明拿著丹藥瓶遲疑不定,他仔細端詳了云朵片刻,像是在記憶云朵的相貌。終于,他一咬牙一狠心,從瓶子里倒出一枚赤火丹吞了下去。
赤火丹的療效果然不錯。
羅明打坐調息之后,原先灰暗的臉色,用肉眼可查的速度紅潤起來。過了片刻,羅明身上仿佛退掉了一層殼一樣,絲絲縷縷的灰色從指間不斷冒出,而他整個人的膚色也由灰白轉為彩色。
感覺一身傷病一揮而去的羅明長身而起,仰天大笑幾聲。筑基大圓滿期的威壓頓時施放出來,站在精舍門口的老修士連退幾步,嘴唇冒出絲絲血跡……可是,站在羅明幾步之遙的云朵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感覺云朵的修為如汪洋大海一般,摸不出什么深淺。羅明吃了一驚,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怎么,第二波參戰隊員都是道友這般修為嗎?
呀,怎么就不會一樣了呢,我們第一波參戰人員以筑基初期為主,他們都把這次參戰當一次簡單歷練……唉,結果誰能想到呢?……”
云朵打斷對方的話,追問:“你還記得陰風谷的位置嗎?”
羅明歪著頭,觀察了一下云朵,神態逐漸恭敬起來:“道友勿怪,我原以為……我原以為道友也是過來追捕我的,自從我逃出陰風谷之后,前后遭遇了數波追殺者,因此,在下再也不敢相信別人,不過,道友怎么不追問一下,我們是怎么失陷于陰風谷的呢?”
云朵平靜的反問:“問這個問題有意義嗎?”
羅明始終戒備著,謹慎的回答:“道友對我們如何被伏,被伏的經過,一點都不過問,難免讓在下猜測,道友也是知情者之一。”
云朵指了指羅明放在一邊的,赤火丹丹藥瓶,含笑不語。羅明扭頭望了望那個丹藥瓶,下意識的說:“瓶子里還有九枚丹藥……我明白了。”
云朵反問了一句:“你真的明白了?”
羅明慢慢的卸去外露的威壓,松弛的身體,抬手請云朵就坐,感激的回答:“一枚赤火丹價值一千下品靈石,卻毒丹與元陽丹雖然便宜,但兩瓶丹藥折合下來,多少也值得三四千下品靈石。
道友隨手拿出價值上萬靈石的丹藥不眨眼,若道友真是知情者之一,壓根沒必要送我丹藥,旁觀我恢復修為,直接抓我回陰風谷就行,道友是不是這個意思?”。
云朵點頭,含笑不語。但羅是明還是疑惑不已:“為什么道號一點好奇心都沒有,你一點不想知道,我們黃金山門為何什么全軍覆沒,你不想知道合歡門為什么損失慘重?
云朵咧嘴一笑:“權勢社會里,大家你爭我奪的,不過是為了權力二字而已。哦,也許有人還要加上利益二字,但在這里,所謂的利益,不過是把權力折換成現金罷了。”
羅明神思恍惚,過了片刻,他再度仔細觀看云朵,詫異的說:“你這么年輕,居然知道這個,我在陰風谷里想了幾年才想明白的事情,你居然這么年輕就知道了。
好吧,這場戰爭就是一個陰謀,是一個借機消弱對手的陰謀。我們是被陷害的,有人跟魔教人員內外勾結,泄露了我們的布置,這才使得我們被陰尸門俘虜。
我正因為想通了這個道理,逃出陰風谷后,都不敢跟同門聯系……咦,你在流星、流光那里,沒聽過我的消息?哼哼,他們本該知道的。因為我一沖出陰風谷,馬上聯系了兩位我信得過的同門,讓他們來陰風谷接應我,最好能順便解救被囚禁的同伴。
幸好我沒有完全相信他們,我根本沒有去約好的接應地點……果不其然,我隨后遇到了有目地的追殺,我想,我逃出來的消息,也被刻意封鎖了?”
云朵聳聳肩:“現在,談這個已經沒有必要了,天幕已經升起,大河南北兩岸,已經徹底隔絕起來,封鎖不封鎖你還活著的消息,已經毫無意義。我現在只想知道,陰風谷的位置在哪里?”
羅明瞳孔一縮,恍然大悟:“你是那位青枟真人吧,你想知道流月仙姑的消息,是吧?”
云朵挑挑眉毛。
羅明馬上解釋:‘這不難猜到,我們是被人出賣的,我們存在的消息被人封鎖了,如今還關心我們的,也沒幾個人了。
你再三詢問陰風谷的消息,一定是惦記我們中的某個人。而能惦記流月仙姑,能在這種情況之下,依然不怕牽連的人,唯有那位差一點拜在流月門下的青枟真人了。”
云朵笑了:“我或許只是跟青枟真人關系很好,想得到流月仙姑的消息,轉手通知青枟真人,以便獲得一個人情。”
羅明哈哈笑了:“青枟真人不要裝了,你與流月仙姑的關系,你是不會泄露給外人的。”
云朵既沒有承認,也沒沒有否認,羅明看到云朵這種態度,又趕緊補充了一句:“其實流月仙姑,也不曾把你的消息外泄,但她曾讓我掩護一下,借機用一個通訊玉簡呼叫青枟真人。事后她約約透露了一下內情,還叮囑我:一旦逃出去,就找你求援。你必定會就她的。”
羅明并沒有要求云朵回答,他把自己的話說完,忽然反應過來,馬上脫口而出:“什么,你剛才說天幕已經升起,大河南北岸已經隔絕,這是怎么回事?”
云朵搖搖頭,輕輕地補充說:“不僅如此,黃金山門已經不存在了,如今,叫做黃金門。”
羅明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馬上自語:“這種事,必定是星辰真君主持的,哈哈,我早該想到了,把我們這群反對合并的人送入虎口,剩下的人自然會贊成門派合并……這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
云朵輕聲介紹了天幕的情況,而后補充:“我不曾聽說過星辰真君的名字,這位,也是你們黃金山門的老祖宗嗎?
不過,即使出賣你們的事情,是由這位星辰真君策劃的,你想報仇也沒辦法了。我們現在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陰風谷,或許能夠解救里面的修士們。”
羅明頓了頓,像看一個怪胎一樣的,打量著云朵:“你這人……你既不好奇我們是如何被出賣的,也不好奇我們在陰風谷過的什么樣的日子?你真的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嗎?……人世間……怎會有這樣的人?”
“過去的事情,說出來沒意義,我們談一談將來吧,陰風谷的路怎么走?”
羅明長出一口氣:“我還需要一些靈石,一個大型儲物袋,給我五天的時間,讓我打坐恢復一下,我領著你去陰風谷……
真人,能告訴我你的修為嗎?我是黃金山門戰隊里的二號人物,紫音真人下來修為第二高的便是我。我尚且如此,去陰風谷救人我自覺的沒有把握,真人難道不要找幾個幫手來嗎?”
云朵搖頭:“我有幫手,幫手在需要的時候,就會出現,你現在只管調息好,我等你。”
云朵隨手拿出一個大型儲物袋,往里面放了羅明需要的靈石與丹藥,又順手放了一些高階符箓,想了想,又往里面放了一柄劍,與一套防護戰袍,這才將儲物袋遞給了對方。
他放在儲物袋里的武器,自然不是什么高階武器,只是中品法器而已,然而,即使是這樣的中品法器,在市面上出售的話,也需要數萬下品靈石。
接過儲物袋的羅明,稍稍檢查了一下儲物袋,立刻沖著云朵伸出了大拇指:“你是這個……早聽說旋天門鳶蘿谷的修士富裕,你就是富豪中的富豪,幾萬下品靈石扔處去,眼都不眨,果然找你是對的。”
云朵微微一笑:“也許你不知道,我曾經花了百萬下品靈石靈石,在黃金山門,擺下了一個封山大陣,將黃金山門的出入道路全封閉了……但現在看來,這個大陣似乎已被人破解了,否則,黃金山門不會跳出來,組織什么門派合并。”
羅明一邊收起儲物袋,一邊問:“還有什么新鮮消息,大河南岸,現在的狀況是怎樣?有最新消息嗎?”
“過去的五大門派,似乎已經不存在了,如今人們只談論三大門派,或者四大門派,這三大門派分別是,方寸山、旋天門、丹霞宗,如果再加上一個門派,那就要加上一個黃金門,這幾個門派被人合并成為四大門派。”
羅明張大了嘴巴,感覺難以置信:“化生寺與合歡道竟然被除名了?啊?合歡道綿延傳承了上萬年,化生寺也有幾千年的傳承,竟然都被除名了,啊,啊。
我們黃金山門六派聯盟才有多長時間的傳承,星辰真君居然做到了……哦,他居然把新的黃金山門帶到了四大門派的位置?”
云朵的嘴微微一撇——他看清了,羅明也是一個沒有是非觀念的人,剛才還痛恨星辰真君出賣了他們,轉眼又覺得黃金山門坐到了四大門派的位置,星辰真君這么做真不錯。至于出賣自己,被俘等等,結果決定正義,對錯不重要,關鍵是成敗。所以他必定會覺得自己被出賣這回事,符合了黃金山門的利益,讓他有點喜聞樂見、歡欣鼓舞……
云朵一甩袖子,轉身離開羅明。
走上大街,發覺老修士緊緊跟在身后,云朵手指一彈,一道金劍傳書發出去,等到金劍消失在地平線上,云朵背著手,慢慢的沿著白澤城的街道走,身后依然跟著那位顫巍巍的老修士——白澤城的信息已經發給了藍玉城。
城南城北走遍了,由于有老修士的沿途介紹,城里所剩不多的凡人百姓知道城中來了一位高階修士,這讓他們也敢出來在街頭活動。
出來活動的凡人,雖然沒有人敢上前與云朵搭話,可是他們跟老修士說話的時候,眼角總是撇著云朵。
“仙師,人都說故土難離,你看,咱們在這兒生活了幾十年,這里有很多房屋與設施,城外的農田,遠處的礦山開采出來也能養活不少人,如果摩云嶺能派修士來守護,我等情愿留在這里繼續生活。
仙師,不如你跟人家商量商量,咱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有仙師過來坐鎮,該上的稅,我們照常上,該怎么弄就怎么弄,我們情愿……”。
一道金光快速出現在地平線上,金光在云朵的身邊停下,這摩云嶺發出的金劍傳書。
摩云嶺的答復來了:目前沒人愿意去遙遠的白澤城。
丁靈的意思是:揭陰府到摩云嶺一帶,地盤已經足夠大了。現在摩云嶺缺的是人手,并不是地盤。更何況天幕升起來之后,南北隔絕,在這種狀況之下,摩云嶺只能全面收縮防守,相反,把力量撒出去,占領更多地盤,只會給敵人創造機會和漏洞。
丁靈跟修士們討論的結果是:他們不愿派人出來接應白澤城,因為這過于危險,成本也太高,而如果白澤城的人愿意遷移,那么他們可以支援一批靈石木倉,由他們武裝自己后,而后,逐步向摩云嶺方向移動。
金劍傳書的最后,說:大崩潰已經過去將近六年了,這時候,留在原地的凡人,基本上都是怯懦的人,但凡他們還有一湯勺的勇氣,他們就會選擇一個方向突圍,就會像臨近的定居點靠攏,而這些人什么都不做,只知道站在原地發呆,摩云嶺如果真的派出接應小隊,估計這些人會借口旅途漫長,危險重重等等原因,拒絕遷移別處……。
金劍傳書的最后一部分,肯定不是丁靈寫的。能夠對人性陰暗面如此犀利,除了劉子清那個大貪官,沒別人了。不過,后面這段內容分析的……很到位。
云朵并看了看周圍的凡人,平靜的跟那位老年修士說:“我跟羅明上人,還要在這里呆三天,三天過后我們動身離開。你這里的物資我也看不上……告訴我,你這里還剩下多少物資?”
老修士一直站在精舍門外,不曾親眼目睹云朵對羅明的慷慨,可他自己也從云朵那里獲得了慷慨待遇,因此,他此刻的回答一點沒有遲疑。
“上人,這……唉,當初事發突然,白澤城一夜之間,所有的高階修士都消失不見。他們走的匆忙,丟下了很多的隨身物品,直到十余天之后,大家才獲得確切消息。
那時候,白澤城炸了窩,隨后,連低階修士也跑得不見影子。緊接著,白澤城經歷了兩次獸潮攻城,現在,這些幸存的百姓除了事先逃散的,都是當時躲在地窖里,躲過了妖獸的襲擊。
也是蹊蹺,妖獸兩次攻城都是繞城而過,沒有在白澤城附近停留,所以白澤城損壞不大,事后我們這些人組織起來,并要求我出面主持白澤城事物。
上人看看我也就知道了,我的壽限已經到了,原本在去年我就該隕落的,也正因為壽限到了,老朽我不耐煩逃來逃去,所以那些修士們離開的時候,獨獨留在城中。
事后,老朽清點了城主府,清點了修士的精舍,找到了遺落的十余個儲物袋,以及一些靈符與丹藥。
低階靈符可以防身,老朽已經發到了每個凡人手中,高階靈符老朽留下來,這幾年與過路的游商換來一些糧食,勉強熬過了這些歲月。
如今,上人讓我說說我們還有多少物資,哦,當初那十幾個儲物袋倒是都裝的滿滿的,可如今,高階符箓、中階符箓都已經賣光了,下品靈石還剩七塊……就這些了。
雖說還有幾張下品靈符,可仙人剛才也看了,我年老力衰,不懂如何制作符箓,白澤城的符箓只有消耗,沒有補充,如今那些正在使用的符箓,也剩不下多少靈氣了,我這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斷氣,如果斷氣了,估計白澤城也只能支撐一兩年了。”
老修士帶著老年人特有的嘮叨,從頭到尾詳述著整個事件。云朵超耐心的等待著對方把整件事前因后果敘述完畢,他笑了一下,揮手給城門上、城主府的幾張符箓重新注滿了靈氣,而后云朵幽幽的說:“我能做到的,只能是這些了,剩下的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剛才摩云嶺的金劍傳書已經返回了,金劍上面,有前往摩云嶺的路線圖。”
云朵取出金劍,抹去金劍里的其他信息,只留下一份前往摩云嶺的地圖。他把金劍遞給了老修士,繼續說:“這柄金劍凡人也能啟動,無論任何時候,如果你們當中有人想前往摩云嶺,那就拿著這柄金劍啟程吧。
萬一到了自己無法判斷的環境中,只要取出金劍來,用靈石稍稍觸碰,金劍會自動指引正確的發向。”
老修士佝僂的身體,緩緩的接過了金劍,慢慢的轉向身后的凡人,他舉了舉金劍,緩緩的重復著云朵剛才的話,而后說:‘我已經老了,沒力氣繼續遷移了,這柄金劍就放在我房門口,你們誰要,誰拿去。”
背著身,拿金劍當拐杖,老修士走了幾步,低低的自語:“故土難離啊,這算是如愿以償了吧……好日子擺在前面,自己去爭取一下都不肯,誰會為你負責?誰欠你一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