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具鐵櫟木制作的柜子非常沉重,甚至堪比同等體積的鉛塊。這個柜子當初四個壯漢沒有能抬走,甚至沒有讓柜子移動分毫,如今蕭大牛只是兩手較勁,雖然沒有把柜子托抱起來,但還是讓柜子從原地移開。
大牛什么時候有了這么大的力氣?
這個疑問只是在真妮腦海中轉了轉,但一向以來的高壓環境,以及由高壓帶來的恐懼,讓真妮不敢多想。如今她只是把這個問題在腦海中轉了一圈,隨即丟到了腦后。
推開鐵櫟木柜子后,蕭大牛蹲在柜子底下的青石板上開始敲敲打打。而真妮閑不住,一扭頭開始收拾屋內雜亂的床鋪,將叔嬸用過的床單與被子都拆卸下來,心里捉摸著明天起一個大早,將這些全部清洗掉。
正沉吟間,她聽到咯噔一聲響。抬眼看去,見蕭大牛已經掀開地面上一塊青石板,石板下露出一個黑黑的洞口。
“呀”,真妮輕輕地喊了一嗓子。
什么時候家里出現這樣的一個洞穴?不對呀,父母死的時候,蕭大牛已經傻了。不對不對,父母死亡的原因,與其說是因為小妹而難產,不如說是弟弟大牛溺水后高燒,燒壞了腦子,變得癡傻后,母親因心慌意亂而早產。而父親安葬母親后,因積勞成疾離世。
傻了的大牛,應該不記得父母什么樣子。
嗯,記得父親去世的時候,最后也是跟真妮短短的交代了幾句,然而話說半截,父親又絕望的說:“……算了算了,無論什么東西,你們根本守不住。就這樣吧,希望他們看在骨肉親情上,能夠讓你們平安長大。
只要你們平安長大,我就可以在九泉之下合眼了,記得,一定照顧好你弟弟。”
父親病逝的時候,真妮也沒有多大。父親交代的話,真妮時刻記在心里。大牛平常話不多,也沒有說什么重要事情。
當初父親根本沒提到堂屋下隱藏的洞穴,也沒有交代什么遺留的寶藏,弟弟怎么會知道這里有一個地窖嗯?
這時,真妮看到蕭大牛已跳進那個地面上的洞口。她愣了一會兒,留在原地低頭繼續拆卸二伯二嬸使用過的被褥。
不一會兒的功夫,蕭大牛從洞中竄了出來,真妮抬起眼來,想問問洞里有什么,可是她還沒有開口,蕭大牛把一件東西塞到真妮手里,低聲快速的催促道:“抱妹妹,躲。”
真妮還沒有反應過來,蕭大牛連續揮手,催促真妮。真妮下意識沖出堂屋,到廂房里抱出妹妹,反身回到堂屋。這時蕭大牛已經等不及了,輕輕拎起大姐,塞進地面上的洞口里,而后快速的合上洞口的石板。
蕭大牛又回身拖動木柜,動作顯得更輕,整個木柜仿佛被他拎起來一樣,悄無聲息的在地面上滑動,地面上不曾留下一點拖動痕跡。
等到木柜恢復原位,蕭大牛感應了一下,發覺他剛才捕捉到的三個黑影,依舊站在距他家院子不遠處,其中一人還在不斷的沖他家指指點點,另外兩個人則瞇著眼,不停的打量著他家院落的院墻。
不久,院外說話的那個人拱了拱手,而后站到了一邊,另外兩個黑影沒有馬上行動,原地繼續觀察著蕭大牛家。
這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在蕭大牛的感應中,各家各戶還在悄悄議論著今晚發生的事情,但因為蕭大牛說到一個禁忌詞——謀逆,因此大家議論的聲音都很小,許多人家可以壓低了嗓門。
紛紛擾擾中,蕭大牛聽到有些家長發出警告,讓他們的子女這幾天暫時躲著蕭大牛家。其中,就在蕭大牛家隔壁,家中長輩非常嚴厲的訓斥一位名叫宋瑩瑩的小姑娘,讓她這幾天不準接觸大姐真妮。
三個黑影有動作了,原先說話不止的那個黑影,微微一拱手,而后告辭而去,原地留下兩個黑影,繼續默不作聲的站在黑暗里,過了一會兒,兩個黑影當中,有人稍稍動了一下,原地騰起一團灰霧,這團灰霧迅速罩住了這兩個人的身影。
緊接著,整個村莊變得越來越安靜。
蕭大牛在黑夜中輕輕笑了一下,他搖了搖頭,不屑的撇撇嘴——我以為他們是打算講理的,看來他們終究要講拳頭。
早說嘛,大家直接比拳頭,誰怕誰?
站在地窖內的真妮不知道身子僵硬了多久,這時候,懷中的善妮哼哼了一聲,真妮快速晃了晃善妮,輕手在善妮身上拍了拍。這一伸手,她發覺了蕭大牛剛才塞在她手里的東西。
她剛才一直緊緊抓著這東西,忘了放下。
這是一個類似棍棒狀的東西,棍棒并不長,大約兩拳長短,棒體非常光滑,不知是用什么材質的木頭制作成。
因為一只手需要拍打善妮,也不知道剛才,在拍打過程中觸碰了哪里,手中的棒子突然一亮,變成了一支熒光棒。
發射出來的光線,柔和而不刺眼,這光亮照亮了整個地窖。
真妮發現自己正站在臺階上,這臺階自地窖口開始,一路螺旋向下延伸至深處。
這地窖的面積并不大,向下延伸的臺階幾乎占了地窖三分之一的面積,臺階螺旋狀盤旋而下,每節臺階寬大的,足以讓一個成年男子當單人床用。
地窖最深處的空地上,呈品字形堆放著三只木箱,最頂上的木箱已經打開,里面的東西很凌亂。但真妮站在臺階上,看不清都是什么東西。
真妮思考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熒光棒,不由自主的想到,手中的這件寶貝,沒準就是大牛剛才,從那個打開的箱子里翻出來的。
真妮側耳傾聽上面的動靜,周圍一片鴉雀無聲。真妮輕輕的將腳放在下一個臺階上,而后盡量控制住腳步聲,慢慢的走到地窖最底下。
那只打開的箱子里存放的東西并不多,看情景,箱子原來也是處于半滿狀態。而箱子里的東西也不是什么金銀財寶,都是些各種各樣的小器物,有小羊鞭、小羊、小馬等木雕,偶爾有幾個金屬件,但這些金屬件也不是什么貴重的金銀材質,也就是一些普通的鐵器、鉛錫器而已。
大姐真妮看了看懷中酣睡的善妮,想了想,快速動手將那個打開的箱子騰空。好在箱子里都是小件物品,拿出來堆在地上,而后她將懷中小妹放進箱子里。
總算空出手了。她四處找了找,準備找一件被子給小妹蓋上,可是發現地窖里除了這三個箱子,其他地方空空蕩蕩的。
真妮輕輕推了推最上面那個放妹妹的箱子,感覺這箱子雖然沉重,但她還能夠挪得動。于是,真妮立刻將這箱子抱了起來,端到地窖的角落里。
看了看箱子里依舊酣睡的小妹,真妮又看了看手里的熒光棒,她將熒光棒放在箱子蓋上,轉身向地上那堆雜物走去。
但剛一離開熒光棒才兩三米距離,真妮立刻發現周圍的溫度降低了許多。地窖變得有點陰冷潮濕,而且微微有一股腐敗的氣流。
真妮心中不舍,她扭頭向箱子里的小妹走去,邊走邊解開自己的外衣,準備解下來給小妹蓋上。
等走到了箱子跟前,真妮奇怪的呀了一聲。她站在原地想了想,試探著后退幾步。
果然,等她退到距熒光棒兩三米的距離,立刻感到一股陰冷的空氣如潮水般包裹全身。
再向前走幾步,不,只要再向前邁一步,馬上感覺到一股柔和的溫暖氣息包裹住她。而向后退一步,陰寒如期而來。
明白了。
真妮雖然遲鈍,此刻也明白:剛才的熒光棒是一個寶貝,可以隔絕地窖里的陰寒。
她也不脫衣服,先將熒光棒插在妹妹身邊,自己走到剛仍在地上的那堆雜物旁,準備把那堆雜物整理一下——這堆雜物都是從箱子里取出來的。如果剩下的兩只箱子也是半滿的話,真妮打算把箱子合并一下,整理出一只讓小妹睡覺的箱子。
箱子蓋上沒有什么機關……或許有機關也讓蕭大牛破壞了。所以箱子蓋一掀就開,果然,這些箱子都是半滿狀態。第一只打開的箱子,甚至只裝了三分之一的東西。
這箱子里整齊放著二十余貫銅錢。
這么些年過去了,栓銅錢的細繩依然保持完好——一整貫銅錢大約有兩三斤重。真妮提起錢繩拎起來,沉重的銅錢居然沒有墜斷繩索。
悄悄數了一下銅錢的數量,真妮發現,確切的數目是十八貫銅錢。而除了這十八貫銅錢外,箱子里還有兩枚金餅、六枚銀餅。那些金銀餅都是標準重量,每餅大約十兩。
六十兩白銀,十八貫銅錢,二十兩黃金,等價于二百多兩銀子。
這箱子里面的財富,不足三百兩白銀。
對于農戶之家來說,有兩三兩銀子就可以過一年。因此這筆財富,大約足夠農家吃喝一輩子——村里無數人一輩子,不見得攢下這筆錢。
真妮沒見過富戶人家一擲千金的樣子,她不知道三百兩銀子,有時候還不夠大家小姐一身衣服的價錢,但這筆財富卻讓從來沒有見過五個銅板以上的真妮,幸福的咧開嘴,無聲的笑了。
最后那只箱子里裝的東西多了一點,里面大約有十二匹布,以及兩套首飾。但那兩套首飾都是不怎么出彩的銀首飾,做工雖然精湛,但對于大家小姐來說,這種銀首飾只是打賞丫鬟的玩意兒而已。
真妮不太聰明……當然,被恐嚇著長大的孩子都不敢多思考,所以她也不敢聰明。看到這些首飾,她感覺到心中很甜蜜,抱起一匹布,眼中不自覺的淌下淚來。
這十二匹布與兩套首飾,很明顯,應該是爹娘給她與妹妹準備的嫁妝。這樣一份嫁妝,對于農家來說,已經是非常拿得出手的厚嫁的。
真妮沒有想到,三個箱子里,這些可憐的財富的隱晦暗示:對于農家來說,這是一筆巨額財富,但這些東西的存在,也是告訴孩子們,這輩子不要想著大富,做個小富人家,安安靜靜度過這一生,爹娘就很滿意了。
真妮再次幸福地摸了摸懷中的布匹。
這布匹經過了這么多年,依然顯得很綿軟,一點沒有腐敗的痕跡。布匹的質量算不上高大奢華,但如果憑借這份嫁妝,哪怕是嫁入地主之家,也是足夠了。
忽然之間想起什么,真妮一拍腦門,忙抖開一匹布,手中折疊幾下,變成一個小方被大小。她回到了箱子邊,將小方被蓋在了妹妹身上,然后抓起熒光棒,返回角落里,開始整理那些箱子。
這時候,村莊里最后一聲狗叫,已經過去了很久。院子不遠處,被淡色灰霧籠罩的兩個黑影,重新映出現在月光之下,而蕭大牛此刻,已經收拾好堂屋,轉到廂房了。
李三湖修建這個院落的時候,多少采用了一些官宦人家最常用的房屋結構。比如這院落的堂屋很寬大,會客廳居于正中,右側是臥室,左側是書房。而堂屋兩側,對應的是東西廂房。
原本東廂房是由二伯的兒子小胖墩居住,這東廂房整整三間屋子,都讓小胖墩一人霸去了,而西廂房則由三位堂姐堂妹居住。蕭大牛一家是沒資格住正院的。西廂房臥室僅有一間,并排的另外兩間房子,分別是繡房與茶水間。灶屋、柴房等處于倒座房。
西廂房的角落里還搭建了一個草棚,那里面栓了這個家唯一的大型牲畜——蕭大牛喂養的那頭公牛。東廂房原本在與牛棚對應的角落里則有一個雞窩,可是小胖墩嫌氣味臭,如今雞窩里并沒有養雞。
如果完全按照官宦人家的庭院格局,這個院落應該有一個后院與中庭,但最終修建的結果是:后院與中庭部分被刪除了。原本應該是后院與中亭的地方變成了菜地。菜地側后方、院子的角落里,修建了兩個簡陋的土屋——這里,原來是真妮與善妮,以及蕭大牛居住的地方。
如今二伯二嬸一家被趕出去了,蕭大牛作為這個家的家主,應該搬回堂屋居住。而堂屋里已被打掃的干凈,原先屬于二伯二嬸的東西,被他手一接觸,便無聲無息的消失。
至于二伯二嬸珍藏的被褥——那些原先屬于蕭大牛母親陪嫁的物品,現在被重新拿了出來,擺放在堂屋的臥室內。
哦,其實蕭大牛所謂的收拾整理房間,就是將多余的東西全部扔進空間里,如今擺在面上的東西只有那么幾件被褥,而柜子里則變得空空蕩蕩……
他用同樣的方法收拾完東廂房,最后,東廂房就只剩下幾面墻壁了,這次連家具都消失了。剩下那些堂姐堂妹居住的西廂房,蕭大牛決定讓真妮自己去處理。
他目光轉向院落內的廚房,走過路過時順手撿起幾件多余的農具,這些農具隨即從他手上消失。
房子里這么多東西,蕭大牛想要它們消失它們就消失,想要出現的時候它們重新出現,而蕭大牛對這一切變化顯得理所應當。他甚至沒有多想,為什么自己具備了這項本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擁有一個隨身空間,只隱約還記得:往空間里存放物品,或者拿出物品的時候,必須格外避著外人。
因為這個潛意識的提醒,蕭大牛感覺到暗霧中的兩個身影靠近他家庭院時,他并沒有把隨手拿起的一柄草叉變沒了。甚至為了掩飾,他用草叉沖著柴堆比劃了一下,裝作準備整理柴草堆的樣子……可惜柴堆被真妮整理的很整齊,他的叉子終究沒有落下去。
因為正在沉思,兩個黑影闖入院中的時候,蕭大牛的形態就顯得格外呆傻。而闖入院中的兩個黑影,看蕭大牛拿著草叉沖柴堆不斷的比劃,其中一個黑影咳嗽了一聲,對此,蕭大牛恍若未聞。
見蕭大牛癡傻到聽了聲音也沒有回頭看,另一個黑影一聲輕輕的哼,而后開口問:“蕭大牛,你家姐妹呢?”
蕭大牛慢慢的轉過身來,這動作顯得他更加呆傻了。
借助月光,蕭大牛看清了面前的兩個人。
這兩人個頭相仿,身材也差不多高矮胖瘦。其中一位年紀大一點,大約有三十多歲,而另一位則二十出頭的模樣。他們都穿著一身道袍,頭上戴著說不清材質的道冠,年紀大的道士手里提著一柄佛塵,年紀輕的道士手里抓著一柄儀劍。
蕭大牛沒有回答這兩個人的話,他微微張著嘴,仔細打量著兩位道士,心中還想著:“這兩個道士從哪里來的?他們衣著打扮,怎么跟電視劇里的人完全相仿……咦,我為什么說電視劇,電視劇又是什么東西?”
蕭大牛這副呆傻的樣子,讓年輕道士不耐煩了。他無聲的抽出寶劍,一寧身竄進堂屋里,在堂屋里快速的轉了一圈,又沖進東廂房,四處打量了一下空蕩蕩的房間,他轉身撲進了西廂房。
只一會兒的功夫,年輕道士提著劍重新出現在院落里,他擰著眉毛,不耐煩的問:“嘿,傻子,你大姐呢,你妹妹呢?這么晚了,她們去哪里了?”
蕭大牛開口了,語調緩慢,聲音遲鈍:“你倆,誰呀?怎不敲門?”
年長的道士冷喝一聲:“傻子,那么多話做什么,把你的姐姐與小妹交出來。”
蕭大牛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交出來,做啥?”
這一刻,蕭大牛無比痛恨自己遲鈍的舌頭。這些人半夜三更闖進他家,想做什么,難道他還不清楚?難道他不是早已經察覺這兩人,就在外面沖他家指指點點?
無數的話語在蕭大牛的心中翻涌,可他說出口的僅有這么一句傻傻笨笨的話。
年輕道士獰笑了起來:“交出來做什么,你猜交出來做啥,聽說你大姐如花年紀,嘻嘻嘻,你說把她交出來,我能做啥。”
一股怒火控制沖上蕭大牛心頭——卑微,就可以被欺負嗎?難道他們都忘了,卑微者也有權反抗?
難道他們并不在意卑微者的反抗嗎?
蕭大牛怒火上頭,渾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等清醒過來的時候,發覺他的左手已經掐住了青年道士的脖子,而那位青年道士在他手中毫無反抗之力,身子不停抖動著,似乎在不斷萎縮,而他的右手,依然拎著草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