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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陳飛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事情,而就是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煩惱而已。
此時的他正在開開心心,狼吞虎咽的吃著晚飯,幸好陳飛跟著李鶯在街上活動了半天,雖然累了些,可那也是一個消化的好辦法!否則的話以中午吃得那么飽的情況來看,現在得眼饞死。桌上是標準的四菜一湯,菜做得精致,湯是魚湯。可李巖卻心不在焉地扒拉著飯,樣子還真比李鶯丫頭還斯文。
“有心事!林泉大哥,能不能說說。”陳飛問道。
“你知道么,今天中午回來時,皇上看我在這沒家,就留我陪他用膳。皇上吃的也比這好不了多少!也是四菜一湯。”李巖心情郁郁地說。
看來這李自成還沒完全丟腐化。看來這李巖一家子都是花崗巖腦袋,這些菜就讓你受不了了,要是你去我前世那,看見那些燈紅酒綠的生活,你沒上吊不可!陳飛腹誹道,可是表面上還是要找理由安他的:“這里是做給那些投誠覲見的官員看的,只是讓他們知道大順朝是實力雄厚,會鐵桶江山萬萬年的!”至于信不信就看他了。
李巖悶著頭吃完了飯,說道:“我們去盛家吧,先把你的計劃搞定了!明天又要回去整兵隨著皇上去北京。剛到晉源駐了兩天就要開拔,真沒想到這么快!看來醫護營訓練計劃又要推遲了!”
這次去盛家兩人都換了身隨身帶的圓領白色大袖寬身的錦袍,頭上是四方平定巾,腰間扎著腰帶,倒也是兩個翩翩濁世佳公子。可陳飛總覺李巖和自已比起來就好象紅花和綠葉。自已當然是綠葉了,少了那古典的文雅氣質!這是沒辦法的,人家李巖從小就在四書五經、詩詞歌賦中泡大。
行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當華燈初上,兩人來到了盛家那雄偉的莊園門口時,問口早有家丁候著了,遠遠看見二人,就有人跑進去通報。還沒等二人進門,里邊就響起一個中年爽朗洪響的聲音:“難得李巖李公子光臨敝府,真令盛某萬分榮幸!早就聽說過李公子的大名,可惜無緣結識,說起來盛某還與令先生費天翰熟識。盛某迎接來遲,還請原恕罪!”一個身穿褐色長袍,年約四十多點的男子抱拳迎出門來。這就是中國的巨富之一,也是世界級富豪盛致武了,真是人不可貌呀,如果在路上碰見,就會以后是個教書先生呢,儒雅非常。當然做商人做到他這一步,早就脫離了商人的世儈,反樸歸真了,何況人家還是世家出身。
“盛先生說哪里話了!”李巖也抱拳見禮道:“是我們兄弟二人冒昧來訪,打擾盛大老板了!”李巖換了個稱呼,暗示了來意。
盛致武打量了一下陳飛,心念電轉間:文人?武人?商人?官員?富家公子?除了不象武夫以外什么都象,但肯定不是李巖的親兄弟李翔,關于李自成手下各主要謀臣武將自已是下了大力氣查過的。遂問道:“恕盛某眼拙,這位公子是?”
“這位是陳飛陳覓慧,祖籍巴蜀。早先祖上流落海外,但不忘故土,令覓慧兄弟遠洋回歸中原!”李巖介紹道。
“令祖上的執著真令盛某敬佩不已,陳公子能遠涉重洋回來,真是辛苦了!”盛致武抱拳說道。
“過獎了,落葉歸根嘛。我們都是黃皮膚,黑眼睛,也只有在這塊土地才是我們真正的家,雖然現在戰亂頻頻,民生艱難,但狗不嫌家窮,兒不應嫌母丑。”陳飛話中包含的感情令盛致武動容不已!這個人是真個重情的人。
“這是?”這時盛致武到李巖的兩個親兵趕著輛平板馬車過來,疑問道。
“我在西洋多年,對那邊的東西很是了解。”陳飛解釋道:“回來后想到有些東西對民生有些幫助,就弄了樣品出來,想讓見多識廣的盛老板幫忙看看行不行得通。”
“哦!里邊請!”盛致武也來了興趣,但不好表現出來,岔開道:“光顧著說話了,里邊請!”
此時的山西晉商不僅壟斷了中國北方貿易和資金調度,而且插足于整個亞洲地區,甚至把觸角伸向歐洲市場。從南自香港、加爾各答,北到伊爾庫茨克、西伯利亞、莫斯科、彼得堡,東起大坂、神戶、長崎、仁川,西到塔爾巴哈臺、伊犁、喀什噶爾,都留下了山西商人的足跡。盛致武當然見多識廣。
“難得兩位公子光臨敝處,盛某叫人備了些水酒,我們慢慢談。”盛致武說道。象李巖這種人物,平時請都不容易請到的,自已雖然富可敵國,但仍是一個商人,俗話說民不與官爭。能有個高官在朝庭照應著睡覺都香些。但李自成手下大都是些仇富的農民出身,雖然自已倡導反正,又獻了二十萬兩銀子作為軍資,可李自成對自已仍然冷冷淡淡的。而這個李巖就不同了,他是崇禎朝原工部尚書李精白的兒子,曾求學于“左派王學”李贄的傳人費天翰門下。應該對商人沒有偏見。所以當下午接到李巖貼子時,就推了今晚重要的應酬,并派家丁在門口守著等候。不管怎樣,都要盡量結交李巖,這是盛致武定下的基調。
“我和覓慧都已吃過飯的,就不麻煩盛老板了!”李巖推辭道。雖然李巖是富家公子出身,但由于從小受到的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儒家教育,崇拜“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的范仲淹,因此一直嚴格要求自已。現在還真不習慣宴會的應酬。
“只是薄備水酒而已,不麻煩,希望兩位公子不要推辭!”說著領頭往里邊走去。
李巖想自已也不必迂腐,況且想到還要從人家手中弄到錢,只要不是過分的宴會,免力應付就是了。想到這也就放開了,一邊走一邊欣賞這莊園的夜景來。
而此時的陳飛倒真是感嘆起這百年經商世家的起來。這莊園肯定有前世的三百畝,在太原除了那李自成住的行宮外,怕也僅些一家了。而且莊園中的亭臺樓閣極顯雅致,假山池水相依,林木花草錯落有致,房屋雕梁畫棟但給人賞心悅目,經過的仆人丫環頗顯教養,整個莊園給人感覺是豪不奢華,富不俗氣,府邸靜謐卻生氣盈然。現在陳飛他們經過的這條路,每隔不遠兩側就掛有燈籠,把青石鑲就的路照得明亮。這應該是對貴客才擺出的架勢吧!看樣子我還真沾了李大哥的光了。
當行了約摸四五分鐘,盛致武把陳李二人帶到了一處二層的閣樓門口,轉身笑著說道:“兩位公子是雅人,我們就在這聽濤閣上邊聽樹濤之聲邊聊好了。”
閣上不大,燭火照得通亮,桌邊侍著兩個丫環,而桌上的酒菜不多,也不名貴,但精致非常。李巖此時也臉上微微露出了笑容。對這環境,這布置很是滿意。看來這盛致武倒是摸對了李大哥的脾氣,陳飛不由得腹誹,你別以為這安排簡單,可人家花的心思就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