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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以晚,跟隨李巖緩緩策馬巡視在街上,陳飛只見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窗。偶有幾個行人老遠看見了陳飛一行著軍士裝束都像耗子見了貓一樣從別的胡同逃一樣避了開去。不時有哭聲從街邊屋子傳出,強自壓抑著的哭聲更顯得悲傷,其中帶著絕望,帶著詛咒。巡視中也碰到不少劉宗敏的兵士,這時的人完全沒有了兵士的樣子。隊型松松垮垮,神情流氣十足,腰間大都纏著布兜,想是里邊有不少黃白之物吧!自從李巖在開始殺了幾個為非作歹的兵士與劉宗敏結怨以后,劉宗敏的士兵就開始不賣李巖的帳。因此李巖現在也只能痛惜地望著這些兵士:曾幾何時,這些兵士還在闖王的帶領下為了“均田免糧”的目標而戰斗!曾幾何時,這些兵士還喊著要建立一個“大同”社會!可現在,人人都把這個理想拋在腦后了,變成了真正的盜賊流寇。
陳飛望著臉色沉痛,身形已開始佝僂,完全失去昔日的意義風發,仿佛老了十多歲的李巖,心里默嘆道:“林泉大哥呀!希望你自已能想通,你這樣的儒家文人本質上是與那些無業農民不一樣的,是尿不到一壺去的!如果你能想通,那以后將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呀!”
當一行人行人從南城轉了一個圈,巡視到北城琉璃廠附近時,聽見遠處有喊殺聲傳來。李巖勃然大怒,北京城都搞成一座死城了,這些劉宗敏士兵還在倒處搗亂!當下拍馬疾馳而去,腰間的寶劍也抽了出來,看樣子李巖又要開殺戒了。陳飛忙和眾親兵跟了上去。
行到那條萬壽寺街,陳飛感覺不妙,不像是劉宗敏軍士行兇的樣子。一百多個穿著大順軍服飾、只是拿著與大順軍不同兵器的人在不停地攻打一座府邸,而府邸門前的大順軍兵士已抵擋不住,退入了大門之內,門前也留下了不少雙方的尸體。而李巖這時已心急如火撩地殺入了那群人中,沒想到竟遇到了高人,與李巖旗鼓相當的纏斗了起來。
李巖邊斗邊向趕過來的陳飛一行人喊道:“去兩人稟報劉宗敏將軍調兵過來,這是吳三桂府上,這些是東虜走狗!”
陳飛聽了心里“咯噔”一下,忙叫鄂明東與單于振去通知劉宗敏。命剩下的的十八個兵士加入戰場延緩一下那些奸細的攻勢。自已雙手捉住火銃瞄著場中,心里直打鼓,如果手中是前世那種六四手槍也好呀,至少那也能打七響,可現在這東西卻打一響后就需要重新裝填。要不要放呢?
這次滿清的行動是志在必得的,把北京城中的稍有武功的奸細都聚集了過來,乘剛開始宵禁就發動了進攻,其中還有不少武功好手。這時已有人攻上了圍墻,眼看這些人就要突入了進去。李巖拼著肩上受了點傷,摔開了糾纏他的那個老者,一躍而人劍合一直剌向剛上圍墻的一個好手。那人知道擋不住,忙又躍了下來,舉刀向李巖撩去,打算與那緊隨李巖的老者先合力解決李巖。
“呯!”乘那老者緊隨撲向李巖,陳飛找到了最好的開槍機會。經過這一月多按照李巖教的方法調息,陳飛眼力與手力都好了很多,因此火銃中的彈丸正中那老者的后心。只見那老者在空中如同突然抽空氣的皮球“撲”的一聲掉在地上就不動了。
這一聲火銃巨響讓場中的人都是一震,接著清朝奸細就看見他們中武功最好的老者如同死狗般掉在地上一動不動,肯定隔屁了!一下子士氣大跌。而李巖親兵和守著院內的劉宗敏兵士士氣大振,倒也能抵抗些時候了。
而陳飛放了火銃后為了不被追殺,飛快跑到李巖附近墻下。忙著用鐵絲通出火銃里面的殘渣,又拿出上衣口袋里的包好的火藥倒進去,再放入彈丸。這才松了口氣!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心里暗暗想到,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提高現在的煉鋼水平,造出能幾響的火銃,那才有安全保障!
正當雙方僵持時,吳三桂府內卻冒起了大火濃煙,接著又不斷從里面傳出慘叫聲。顯然吳三桂府內有奸細,而且不只一個!我日,這滿清也太厲害了吧,肯定很久以前就在打吳三桂的主意了,而且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陳飛的心直沉入谷底。
這下子形勢又讓滿清奸細那方一下子扳轉了過來,一下子突進了院子。這一下形勢急轉直下,本來大順軍就敵不住奸細的眾多高手,只能靠著圍墻抵擋。當讓奸細突入進院子以后,大順兵士就被壓成一團;李巖也被兩個高手纏住脫不得身;這一下陳飛的火銃可不敢亂放,保命要緊。而進來的滿清奸細分出一部人往內院殺去,邊殺邊喊:“殺盡吳三桂這狗叛賊家屬!”
待這些人都把吳院府中人殺得差不多了,才隱隱聽到了大隊馬蹄聲傳來。滿清奸細也開始逐步從后院撤了出來,可沒想到的是這些從后院撤出的奸細在一個老者的指揮下拼命猛烈的向陳飛他們攻擊。陳飛臉色慘白,這些人都瘋了嗎,完了事不逃跑反而在這糾纏,難道想把我們都殺光,這可能么?等陳飛看清了那個指揮攻擊的老者身形,想了起來,這個老者就是那晚追殺杜旭峰的那個人,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是吳府中的仆人。
更令陳飛發寒的是,那仆人裝扮的老者望向陳飛的眼色像要恨不吃了陳飛似的,陳飛不由得憋氣:日,老子又沒與你過不去,是你在北京搗亂,還恨起我來了。
這時馬蹄聲已響亮了起來,那老者也逐漸向陳飛殺近了過來,陳飛靠在墻角,跑也跑不動,只能把火銃死死瞄著那老者。這時滿清奸細中一個漢子喊道:“馮老前輩,快走!再不走兄弟們都得被圍住了。馮二老前輩的仇以后再報!”
暈,這下子陳飛總算弄清楚了,原來起先自已火銃打的是這老者的親兄弟,難怪這老者恨自已入骨!眼看這老者聽了那漢子的話,就要做縮頭烏龜撤退以后再來找自已報仇。“呯!”陳飛又放響了火銃。如果能留下他那就留下他,如果讓這么個高手日夜惦記著自已,那自已吃飯睡覺都不香的。
可惜距離差不多二十米,準是準了!可這武功高手也不是蓋的,硬是在火銃響時挪開了半個身子,只是手臂受了傷。這老者也甚果斷,怨毒地瞪了陳飛一眼,長嘯一聲招呼奸細全部撤離。而院子剩下的兵士也給殺破了膽子,那還敢去去糾纏,癱軟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奸細撤退。
陳飛待敵人撤了以后,也發覺后背全給汗水打濕透了。這一仗雖然時間只有不到半個時辰,也就是前世半個多小時,但戰況卻甚慘烈。原來守在這里的大順軍兵士九十四人現在只剩下了六十五人,還人人帶著輕重不一的傷。而李巖親兵也戰死了三人,大部分受傷。那清朝奸細傷者都被帶走只留下了十三具尸體。這也是陳飛第一次真正的參加廝殺和看見死人。這冷兵器的戰爭太殘酷了,死者好多都是大開胸膛、頭斷肚破的。鮮血,肢體,器官倒處都是。陳飛松懈下來后才感到這空氣中的血腥氣和滿地的慘象惡心的要命,但也臉色慘白地硬撐著。這時很多受了重傷的兵士都在咬緊牙齒承受著痛苦,自已如果吐出來就太丟臉了!
不一會,增援的騎兵也趕到了,忙著救治傷員和撲滅剩下的大火。幸好那奸細點燃的是一棟獨立的房屋,距其他的屋子很遠,否則的話這北京城就要遭受一次火災了。這算那些奸細還有點良心,不想造那燒死無辜平民的孽,陳飛想到。
待劉宗敏進了院子之后,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問李巖道:“林泉,這是怎么回事?”
“看來這東虜奸細早就備好了的計劃。幸好我剛巡視到這附近,要不然的話這些兵士可能都得交待在這里!”李巖現在可是萬分的失望,也可以說是絕望。這件事發生了,那山海關問題將壞變得非常的壞,會出現自已最害怕的結果。因此怎么會對劉宗敏有好態度,也就直直地說了出來。
劉宗敏被李巖噎了一下,半響說不出話來。也怪自已洗劫昏了頭,連應變的兵士都沒安排。現在造成了這種后果,還不知道怎么跟李哥交待呢。當下對李巖說道:”走,我們去看看這吳府還剩下些什么人?”心里卻想到:那個陳圓圓不知道咋樣了,死了真可惜!
吳三桂府上的人都死光了:吳三桂的老子吳襄給身首分離在內院堂屋里,內院家丁全給殺了個干干凈凈,半個活口都不剩。這下子李巖與劉宗敏都傻眼了,就只跑出去一些奸細仆人,那奸細仆人到吳三桂那還不想怎么說就怎么說,這個黑鍋大順朝給背定了。可那個陳圓圓呢?眾人又在吳府內掘地三尺地尋找,最后也沒有找到。九十多個親兵看著這個府邸,可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劉宗敏勃然大怒,拔劍就想殺了那些兵士。最后還是李巖拉住了劉宗敏,說這吳府中臥伏著東虜的高人奸細,這些兵士只是在吳府的外圍保護,怎么能阻止得了。劉宗敏也才作罷。隨后又傳令在北京近郊加強輕騎巡邏,遇到東虜奸細格殺勿論。不過這個希望連他自已也不抱。
陳飛經歷了吳府一事,也給搞糊涂了,不是說吳襄是李自成敗回京后殺掉的么?而陳圓圓不是一直沒能離開過北京么?這歷史,是因為我的努力發生了改變了么?既然已改變,可為什么吳三桂還是非常有可能投降滿清,難道是因為我的力量太小,所以歷史的車輪只是輕輕偏了那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