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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風驟起時,陳飛和李巖就呆若木雞,不相同只是陳飛片刻后就清醒了過來,建議整隊人馬馬上在沙霧中摸索著從戰場西側繞過去,否則等風沙過后,這隊人將被吳軍和清兵給堵在北邊,那樣就全體兄弟都將兇多吉少!李巖則一聲不吭,神情呆滯、行尸走肉般陳飛說什么就跟隨著做什么。陳飛現時也沒機會安慰開導李巖。一馬當先與李翔帶隊憑感覺沿原路返回。幸好陳飛的方向感還很強,在半響之后回到了原來李自成駐腳的山坡下。這時風也小些,只有那烏黑的云不停地從北方吹來覆蓋在戰場的上空。風沙小了,但天空也黑暗了下來,陳飛只隱隱約約見到漫地都是潰散的兵士。
大風驟起來時,雖然大順軍兵士睜不開眼睛,那清兵也好不了多少。其實那時兵士的傷亡并不大,只是對兵士的心理打擊太大了。在雙方拼得神經緊張、筋疲力竭時,天時突然大大有利于敵方,這對迷信的古人來說,那當然心理打擊大了!幸好離陳飛他們最近的吳三桂軍全癱在地上,沒有一個兵士站起來追殺。倒也讓這隊人能從容撤離。但在東北方的大順軍士就不妙了,后邊的清兵如狼似虎地追殺著大順兵士,刀槍旗幟丟得滿地都是。有的兵士甚至把才從北京弄到的盔甲脫來丟掉,以求能跑快點。
陳飛這才見識到什么是兵敗如山倒。這時就是孫武得生、白起復活,也沒有辦法。陳飛就更沒那本事了,只好帶著眾人往人少的地方穿插著朝南方跑。
當跑出了里多路時,“轟”的一聲,卻有炮彈在附近響了起來。日,看來清兵眼見天黑了不能追,就把已奪得的東北方向陣地的大炮,掉轉炮口朝大順軍轟了起來。真他媽戲劇呀,本來是從北京拖來對付清兵的,沒想到現在炮彈卻朝自已打了過來!
緊隨著,四野都不斷去了響起了爆炸聲,看來大順軍潰散得太開了,清兵也只好亂放。
突然,“轟”的一場后,陳飛身后傳來一聲戰馬的悲鳴。陳飛轉頭一看,心里大驚。只見李鶯丫頭從突然倒地的戰馬身上拋了起來,也不知道受了傷沒有。陳飛下意識緊勒馬韁,戰馬一下子就直立了起來。陳飛也顧不得等戰馬完全停穩,一下子滾下馬背,在地上翻了幾個身,隨即連滾帶爬起向地上的李鶯跑去。
三魂少了兩魂似的把李鶯扶坐起來。半響鎮定了下來,沒發現這丫頭身上沒有其他的傷口,只是后腦上有一個傷口在不停的冒血。可是這丫頭昏迷不醒,陳飛感到天一下子黑了下來似的,腦袋一陣暈眩:這可是腦袋呀!血!血!陳飛想起了李鶯腦袋還在流血呢。“咔嚓!”陳飛撩開甲胄,五指抓住較為干凈的內衣,一下子扯下了大片,手忙腳亂地把李鶯的腦袋包扎起來。
這時落在隊中失魂落魄的李巖與一眾親兵也趕到了,其余的眾兵士也在不遠處警戒。
“三丫頭!三丫頭!”李巖清醒了不少,嘶啞著聲音邊喊邊從馬上躍了過來,淚水也從面上掉了下來。可剛到地面,身形一趄,居然又昏倒了!長時間勇猛作戰對體力的消耗,對大順政權未來的絕望,由于父母年老可以說是從小由他帶大的妹妹突然出事,讓這個書生精神上再也承受不住!
“李鶯!鶯丫頭!醒醒!”陳飛知道李巖只是暈過去,也顧不得他,先喚醒李鶯要緊。
不停的喚了幾遍,李鶯眼皮微微動,陳飛心里一喜,又加重了聲音喊道:“李鶯!李鶯!我是陳大哥,快醒來!”
李鶯眼皮顫了幾下,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可眼睛里卻光芒暗淡,弱弱地說道:“陳大哥,我好累!我想睡覺!”
“不要睡!李鶯,不要睡!”陳飛聲音顫抖,他知道受了重傷的人最怕睡覺!害怕得扶著李鶯的右手都抖了起來。
“陳大哥,你知道么!”李鶯聲音弱弱的說道:“我先看見了你原來給我說的那個國家!好多好多的人,那里的人好快樂好富足哦!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好玩的東西,好多東西我都不認識!我想去那樣一個地方,陳大哥!”說到后來,李鶯的眼光亮了起來。
陳飛的心在滴血,心緊張的要命,急忙對李鶯說道:“鶯丫頭,我們這里也可以成為那樣一個國家的!到那時,你玩什么都有的,我會發明好多好多你不知道的東西讓你看!真的,我們真的能建起那樣一個國家的!你要相信陳大哥!”語氣越說越堅定。
“真的?”李鶯眼光更亮了,可一會雙暗了下來,說道:”那好難的!好難的!原來大哥也給我描繪過大順的‘大同’社會。可我沒看到絲毫‘大同’的影子!,今天又被東虜打敗了,好難的!好難的!”
“李鶯,你醒醒!撐著!”陳飛急得差點哭了出來,急中生智說道:“鶯丫頭!你一人去那個地方,那可就見不到你大哥大嫂、二哥和陳大哥了,那邊也就你一個人!我們一起建了那樣的一個國家,那我們都是在一起的!我們都是在一起的呀!我們都一起開開心心的,那多好呀!你要相信陳大哥呀!”
“對,陳大哥,還有大哥,二哥,大嫂。”李鶯被剌激了,精神好了些說道:“嗯,我相信陳大哥!我會和你們在一起的,我不會丟下你們一個去的!可我好累!睡會兒!”可后來本就弱弱的聲音漸漸低而不聞。說完就緩緩閉上了眼睛。望著李鶯那慘白的面龐,陳飛直想哭。
用手擦干凈李鶯臉上的灰塵和血跡,想起每天早上李鶯都為自已準備好洗臉水和蘸鹽的潔齒木,想起那活潑的身影和那歡聲笑語,想起李鶯那活潑外表下掩蓋的憂傷,......,這可是自已來到這世界后除方芷慧外讓自已真正感受到親情的人呀,方芷慧生死不知!如今李鶯也生死不知!陳飛緩緩的放下李鶯,霍地站起,拔出劍,指向天空。
“你這個賊老天,我不廿!你不是要我認命嗎,我偏不認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打破我的宿命!我要改變這個世界!”震天的聲音在曠野中傳出好遠遠,聲音中的悲憤就如同一個受了幾百年屈辱的人陡爆發!是的,是受幾百年的屈辱!陳飛腦中掠過剃發令,掠過文字獄,掠過《天工開物》的掩沒,掠過八股文,掠過義和團舉起大刀片子向排槍陣地沖鋒,掠過火燒園明圓,......。
“咔嚓!咔嚓!”霹靂聲在天空中不停的響起,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陳飛沉浸在那幾百年屈辱歷史中依然巋然不動,在電光的照耀下,那氣勢恍若天神。四周的眾親兵都目瞪口呆的看著。
若干年后,在中國基礎學科已門類齊全,“科學”的名詞已被國人常掛在口中。但每當已年老的李翔、鄂明東和當晚還幸存的兵士與別人嘮叨起以前的戰爭歲月,都禁不住講述起永昌元年四月二十三那晚的故事:“那一晚呀!風雨交加,大順軍敗軍如被雨淋了的螞蟻群,清軍把奪得的大炮四處亂打。陛下因李鶯將軍受了傷誘發了他的悲憤。他長劍指天,聲震寰宇,電光在他頭頂上繚繞個不停,衣袂飄飄,頭發都飛了起來。那剌眼的電光照得我們眼都睜不開,當時我們都傻了!陛下是真正的神!只有神才有那樣的氣勢!”旁聽的小輩不以為然,這世間那有神呀,要講科學!人的頭上怎么可能有電光繚繞?當然如果有小輩表現出不以為然神情并被那老輩看見,又得挨一頓拐杖和訓斥:“如果不是神,怎么陛下無所不知!如果不是神,陛下怎么在建了大中華后就與方芷慧娘娘失了蹤影!他們是回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