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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淮把暖爐塞到他手中,順便捂住了他微涼的雙手。
林長辭回過神,見他手指上的傷口尚存了幾道,知曉這個人涂藥向來不細致,便搖搖頭,取出藥膏,把他的手托起來細細搽勻。
沿途不算顛簸,馬車里安安靜靜的,溫淮任他擺弄,涂完后收回手來,左右打量了一下。
林長辭收起藥瓶,開口道:“你不好奇么?歸海宮中的那個人?”
溫淮默了默,如他所愿地低低問道:“那也是我?”
林長辭頷首道:“是你,也不全是你。”
溫淮于是不再說話,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劍穗,等著林長辭的解釋。
林長辭看出他不太開心,細思片刻,猜他多半是因為“溫淮”傷了自己,而自己還為“溫淮”說話而不悅,便問:“即便是你自己,也要生氣?”
“當然。”溫淮霍然轉(zhuǎn)眸,沉沉地看著他的臉:“沒人可以那樣傷害你,就算是我也不行。”
林長辭避開他的目光,試探性地問:“……若有一日,為師不在了,你會讓自己變成那樣么?又或者,會恨為師拋下你么?”
他最后幾個字說得很輕,像是怕溫淮聽見,可溫淮又怎會聽不見?
師尊親口對“溫淮”說出了失望,溫淮同樣聽得清楚,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回答。
可他沒有回答。
果然如此,林長辭心底苦笑,溫淮不答,便是最好的回答——他一定會重蹈覆轍。
這樣的性子,他如何能放心得下呢?
“溫淮。”林長辭按住他撥弄劍穗的手,讓他看向自己,輕緩地問:“假若真有那日,你要照顧好自己,好嗎?”
溫淮抿唇,默不作聲地靠上來,黑眸暗沉,圈住腰埋在他的懷中,似乎應(yīng)下了,又似乎沒出聲。
……
二人回到聯(lián)盟時,附近巡查的若華趕了回來。
她行跡匆匆,衣擺有燎過的痕跡,膚色也黑了些,沖著林長辭見禮道:“師尊,平城可還好?”
林長辭道:“已有好轉(zhuǎn),你這是射落了流火回來?”
若華帶他們往殷懷昭的營帳走,嘆息著點點頭:“是啊,昨日盟中修士不多,應(yīng)付有些支絀。”
林長辭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聯(lián)盟的營帳的確撤去了許多,問:“他們?nèi)チ撕翁帲俊?
“去幫忙了。”若華擦去額上汗珠,道:“其他幾座城出現(xiàn)了魔修的蹤影,單靠原先的巡邏分隊已忙不過來,于是加了些人手,還有些悄悄去幫南越鄰近的村子,近來抬出了不少焦黑的尸體,都遷到那邊埋了。”
她隨手一指,又嘆氣道:“這天真是一天一變,明明在臘月里,昨兒一破,徹底變成了日暮,也不知后面還要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