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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張廷玉說她,葉菁菁就說:“除了讀書就沒有其他出路了嗎?張家就算了,姚姐姐娘家做大生意的可不少,江升,你說是不是?”
江升是姚懷玉的表兄,論名聲比不上現在的徽商十大家,論實力,江家跟徽商前三都能坐一桌。夏天的時候山東鬧水災,她支援山東的賑災糧就是從江升手里借出來的。
江升笑道:“做生意固然好,但張家姚家都是書香世家,永安以后肯定要走讀書的路子。”
表妹夫妻倆生育艱難,年近三十才僅有永安這一個孩子,永安以后肯定要繼承張家的人脈的。
懷玉自己卻不在乎這些,笑言:“ 惟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我不盼他封侯拜相,身居高位,我只盼吾兒平安。”
“夫人說得好,以后永安考科舉做官,游走四方做生意,或是守著張家老宅過日子,都好,只要他平安。”
張廷玉看了葉菁菁一眼,道:“反正永安有個當皇子福晉的干娘庇護,沒銀子花了還能找她干娘討要,怎么過都不會差了。”
葉菁菁:“……”好家伙,回旋鏢扎我自己身上了。
在場的親朋們都笑了起來,起哄叫永安一定要抓那個金算盤,以后求到他干娘面前時才能有求必應。
永安不負眾望,一眼就看中金燦燦的小算盤,抓了算盤后又抓了一本紅封面的書。
呵,張廷玉也不老實,誰家《三字經》給搞個大紅色的書封?
有財有文,張廷玉對今日抓周十分滿意。
“大家請屋里坐。”
要開席了,葉菁菁挨著懷玉姐姐坐。
今天的周歲宴,男客一桌,女客一桌,確實都是張姚兩家近親。
葉菁菁沒拿自己當外人,用飯也用得快,吃飽了就把干兒子抱過來,叫懷玉姐姐騰出手吃飯。
懷玉無奈地笑:“永安七八月大的時候就認人了,我和夫君不在的時候奶媽媽還能抱得住,我們在的時候,除了我和他爹,誰抱也不樂意。”
“哦哦。”永安哼哼唧唧,好像在附和一般。
“懷玉姐姐你快吃飯,我抱得住。”
懷玉等了會兒,見兒子真不鬧,這才拿起筷子用飯。
永安不耐煩穿鞋,他今日穿的鞋子是千層底,鞋底硬挺,他的小腳腳被限制在鞋子里面不好發揮,一直在扯鞋子。
葉菁菁給他脫掉鞋子,只穿著襪子,他動了動腳腳,不被約束,舒坦,他沖著葉菁菁笑,葉菁菁也沖他笑。
一大一小親熱地抱在一起,真不像才頭一回見。
姚元景夫人驚奇道:“永安這是第一回見他干娘吧,永安居然也愿意叫九福晉抱。”
“許是我們家跟菁菁有緣分。”懷玉樂見其成。
抱著玩了會兒,永安揉眼睛,秀氣地打了個哈欠,這是困了。葉菁菁熟練地把他橫抱在懷里,輕輕拍著哄著,一會兒就睡著了。
奶媽媽提了個籃子過來,籃子里鋪著軟和的小被子,葉菁菁把孩子放進去,奶媽媽提著孩子退出去。
葉菁菁端起茶水喝了口,姚懷玉笑道:“帶孩子不容易吧。”
可不是,太不容易了。上輩子她沒結婚,但她閨蜜結婚了。時隔這么久,葉菁菁現在都記得她和閨蜜帶著娃去海邊玩兒,一天天的,盡顧著手忙腳亂哄孩子了,根本沒有玩的興致。
“孩子嘛,迎風就長,一個沒注意他就能跑能跳了,一個晃神兒多少年過去,兒子成婚,女兒出嫁,咱們不知不覺就老了。”
張家一位夫人感嘆了句時光易逝,桌上其他幾位年紀稍大的夫人都紛紛贊同。
桌上年紀最輕的葉菁菁只聽著,沒想到下一句話就落到她身上了,大家都勸她早些要孩子,可別拖了。
皇家情況跟他們這些普通人家不一樣,皇子福晉要沒個孩子,就算出身高貴,明里暗里不知道要受多少氣。
葉菁菁跟這個時代大部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們不一樣,她十分注重鍛煉身體,只看她白里透紅的臉色就知道她身體十分康健,大家沒往她身體不好,懷不了孩子這上面想,只猜測她可能是自己不愿意要。
“生孩子就那么回事,你別因為怕就拖著不要孩子。”
“你家里還養著名醫,待懷孕后有名醫照看著身體,肯定順順利利的。”
葉菁菁也沒反駁,笑著謝過大家的關心,只說在考慮了。
女人桌上話題都圍著孩子轉,男人那一桌聊得就多了,南北的商行,漕糧,商稅等等,既是談資,說出來也是想聽聽大家對此有什么意見。
江升他們這些做生意之人常年到處跑,他們知道細節,卻不知道朝廷又有什么新政,又是個什么趨勢。
張廷玉、姚元景這幾個在朝為官的只知道公文,不知道政策落地之后民間是個什么反應。
都是一家子親骨肉,大家交流著各自的信息,對大家都有好處。
午膳后,換到書房繼續聊,張廷玉吩咐下人,把自家夫人和葉菁菁請去。
姚懷玉還要照看孩子,跟嫂子們說話,就不去了。葉菁菁一個人領著丫鬟去張廷玉書房。
進門就主動加入話題:“剛才你們聊什么呢?”
張廷玉主動給她讓出一個位置,叫她坐到姚元景旁邊,順手給她倒了杯茶:“聊今年各地災害頻繁,今年各地稅銀、漕糧等,會不會大減。”
葉菁菁看了眼張廷玉,故意笑話他:“你一個翰林院的小啰啰還關心起戶部的事了。”
“這不是聽表哥說起秋糧嘛。”
葉菁菁喝了口茶:“我知前年康熙朝有人丁戶口兩千零四十余萬;田地五百九十八萬余頃;國庫征收銀子三千零二十萬余兩,其中課銀占兩百六十九萬余兩;米豆麥等近七百萬石;再有茶葉十五萬余引,行鹽……”
說到行鹽,葉菁菁笑著對江升說:“大清朝一年有多少鹽引,徽商的各大商行應該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