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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聽明白他的話，鄙視他：“賬本是你叫人送到我手上的，出了事你又怕，像什么男人。”

姚元景也學(xué)他，十分坦蕩道：“送賬冊的時候是真心，怕出事牽連家人也是真心。”

“我姚家，從先祖開始，繁衍子嗣多少代人才有如今，不能因為我一己之私就把整個家族敗了。”

“你們文人，就是想得太多。關(guān)鍵時候豁不出去，以后再沒有機會給你挽回。”胤禟嫌棄道。

“我承認(rèn)你說得對，但是我問你一句，真的到關(guān)鍵時候了嗎？”

胤禟沉默，過了會兒才說：“那你說我該怎么做？”

“我相信你已經(jīng)看到大清的弊病在哪兒，從今兒開始，你該改一改你的直脾氣，韜光養(yǎng)晦，從根子上一點點進行改變。”

“你是皇子，只要你不謀反，一心為國辦事，我相信無論是當(dāng)今，還是繼承皇位的皇子，肯定都容得下你。”

這話胤禟信，他皇阿瑪包容兒子的這點胸襟還是有的。

胤禟心里一松，懶散地靠著圈椅：“姚大人要教我讀什么書？”

“讀史。”

讀史記？好吧，比起那什么論語還算有點意思。

得，那就讀吧。

“先講哪一段？”

“你在上書房讀過書，肯定也聽我?guī)煾笍堄⒅v過史，咱們今兒不按照以往的慣例來，我們來講歷朝歷代的變法，變法是因何開始，又是如何結(jié)束的，變法后對皇權(quán)，對百姓，又有何影響。”

“第一課，咱們講變法之始，戰(zhàn)國時期，魏國的魏文侯任用丞相李悝進行的李悝變法，李悝主張廢止權(quán)貴的世襲特權(quán)，其中涉及土地、刑法和軍事。”

講這個，胤禟可就不困了，他坐直身體，用目光催促姚元景趕緊講。

姚元景嘴角微翹，看來他因材施教真做對了。

秦道然，他被皇上指給九阿哥，叫他教導(dǎo)九阿哥讀書已有大半年了。結(jié)果呢，一事無成。

皇上嫌他了，給九阿哥換了個二品大員當(dāng)老師，他聽說那位工部侍郎一早就到了，以為九阿哥肯定會像晾著他一樣晾著那位姚大人，沒曾想九阿哥竟然乖乖到書房聽講了。

秦道然不服，定要來聽一聽這位大人是如何給九阿哥講學(xué)的。他本想著去書房打探完情況就走，他走到書房門外聽了會兒卻挪不開腳。他豎起耳朵專心聽里頭講課，以至于大雪飄飛落到他頭上，都沒感覺。

“秦先生，下雪了，您快進屋躲雪。”小金子拉著秦道然到旁邊耳房里躲雪烤火。

秦道然嘆道：“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今日聽姚大人講學(xué)后我才知此說甚為荒謬。文有第一，只是那些心胸狹窄有無自知之明的人，不愿意承認(rèn)罷了。”

小金子笑道：“您是說姚大人講課講得好？”

“你懂什么，姚大人那不是講得好，那是講得極好。我家從我開蒙始，就延請名師教導(dǎo)我，年長后也曾到各地游學(xué)，拜見當(dāng)?shù)卮笕澹两裎覐奈匆娺^比姚大人還厲害的老師。”

有學(xué)識，且能因材施教講給學(xué)生，叫學(xué)生聽到心里去，多難得啊！他要拜姚大人為師，肯定早就考上進士了，也不會蹉跎到如今。

“秦先生不必沮喪，我們福晉說，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各人自有各人的用處。人這一生啊，只要做到取長補短，揚長避短，自然會有一番造化。”

秦道然贊道：“九福晉是明白人。”

“秦先生，昨兒聽管事說你要回家過年了？明年還來嗎？”

秦道然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不走了，我雖不夠資格教九阿哥讀書，給九阿哥伴讀應(yīng)是可以的。”

小金子也不傻，見秦道然豎起耳朵想聽書房里的動靜，他就知道秦道然也想跟姚先生讀書。

“這事兒您得問問主子爺，要主子爺點頭才行。”

“等下課我再去拜見九阿哥和姚大人。”

胤禟認(rèn)真讀書，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到巳時了，葉菁菁睡到了自然醒。

“什么，我怎么睡這么久？我是豬嗎？”葉菁菁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她睡了十多個小時，震驚。

“您昨兒午休只睡了一會兒就被主子爺吵醒了，算上您昨日午憩，其實也沒睡多久。”

“慧心，你學(xué)壞了，你這是睜眼說瞎話。”

屋里伺候的下人們都忍不住笑了。

慧心也不再說這個，轉(zhuǎn)而道：“都統(tǒng)和福晉還沒來，不過我估摸著也快到了。”

葉菁菁起身換衣裳：“我額娘肯定知道我貪睡，才沒一早就來府里。”

“咱們家福晉沒來，姚大人倒是來得早，主子爺已經(jīng)去前院讀書一個時辰了。”

“哦，姚師兄來了？這回給我?guī)Ш穸Y了嗎？”

“帶了，給您帶了兩塊水頭頂好的白玉，還有其他珍貴藥材、布料等等，都是有銀子都難買到的好東西。”

葉菁菁滿意了，傳了多少代的清貴人家，送禮就該按照這個水準(zhǔn)來嘛。

還有一個時辰就午時了，葉菁菁想留著肚子等著和額娘一起用午膳，就隨便吃了點粥食填補下肚子。

母女倆真是心意相通，葉菁菁剛用完飯，覺羅氏就到了。

葉菁菁聽回事處傳完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她額娘、伯娘進來，她挽著兩人撒嬌：“我等了好一會兒你們還不見來，我都想去門口接你們?nèi)チ恕！?

勇勤公福晉笑道：“這不怪我，你得怪你額娘，搬家似的拖來兩車東西，她又不放心，盯著下人把東西搬下車我們這才進來。”

“額娘待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