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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玄禮一聽這個名字,登時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笑容也隨即消失,一下子就坐的端正起來,訝異的眼神在崔婉清和齊玄輝的臉上來回的巡視。
他雖說去江南比齊玄輝要晚了半年多,但是他回來的可不早。
因著怕亂事傷害到女眷,所以崔婉清和寧慧縣主都借著崔三奶奶回京待產的由頭,早早的就回了京城。
齊玄禮送別了妻子,小舅子,卻是一直和自家弟弟齊玄輝在一起,親自參與這針對黃毅楓所展開的種種行動。
他們兄弟倆,可是等著朝廷派去善后的欽差到了,兩下里交接清白,這才趕著過年前回了京城,比之先回來的女眷,足足晚了小一年。
所以前后這么一算,其實齊玄禮和晏十八幾人相處的時間,也不比崔婉清短,而且這位同是男子不說,單以他那外向的性子,也很快就將這些人的底細,都刨根問底的打探了個十之七八。
特別是在他得知,晏十八布置在侯府的暗線,竟然是得寵的九姨娘吳氏,還有九姨娘那位風神俊秀的侄兒時。
齊玄禮的好奇心壓根就抑制不住,多方打探了好些日子,這才將事實的真相,拼湊出來了個七七八八。
因此卻是知道,這位被黃毅楓寵愛多年的九姨娘,其實是晏十八未婚妻的貼身丫鬟。
而且,還是霍夫人當初給霍曉瑩親自指定的陪嫁丫鬟,就是覺著琴娘打小和自家女兒長大不說,長相還是個出眾的。
這家生子,爹娘老子,兄弟姐妹一家子都握在主子的手心里,料想著這小丫頭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來。
說白了,要不是晏家,霍家遭逢巨變,又相繼出事,她早就已經是晏十八的姨娘了。
可想而知。當初霍家遭受滅門之災時,她的家人也全都葬身火海了,這般的深仇大恨怎能不報?
想來當時那情形,怕是晏十八和琴娘都是被仇恨蒙蔽了心眼。只可惜決定一旦做了,日后再想要后悔,卻是萬萬不能了。
現如今看著這兩人的慘淡結局,一個年近四旬還未娶妻,一個為了報仇。將枕邊人出賣,真真是要讓人感嘆一句,‘世事弄人’。
寧慧郡主回京之前,也將自己身邊的大丫鬟玉芍開了臉,留在江南伺候齊玄禮的起居,所以他很能理解個中的糾結。
只不過,齊玄禮還真是沒想到,琴娘居然是真的對晏十八生了情的,若是無情,這倆人見面許還好些。可一旦有情,這怎是一句尷尬了得啊?
想到這些,一向伶牙俐齒的齊玄禮,也張了半天嘴,這才憋出來了一句,“原本以為琴娘是為她的家人,主子報仇的,現在看來,這人未必不是為了晏十八,才會自我犧牲的。”
“唉.......這么敢于犧牲的女人。當真少見,她不應該是這樣的悲傷結局......”
齊玄禮蔚然感嘆,很有些替琴娘鳴不平,暗覺晏十八還是迂腐了。不夠爺們,讓他說,反正江南知情的人都死絕了。
自己這邊的人,對琴娘的義舉,也只有贊嘆敬佩的,并不會有人瞧她不起。那晏十八又何妨將人收了呢?
他自己再不用孤單寂寞不說,琴娘也不用這樣慘兮兮的,只對著青燈古佛了卻殘生了。
現在倒好,他瀟瀟灑灑的跟著好友,帶著侄兒乘船出海,揚帆遠航,怎么就不想想那個可憐的女人,在庵堂里過著絕望悲慘的日子呢?!
齊玄禮越想越覺的不忿,若是晏十八這會人在跟前,他非得揪著衣領,好好的責問個清楚不可。
不過,貌似這屋里,還有和他想法一致的人,就聽崔婉清少見的附和他道:“可不是九哥說的這個理么?”
“只可惜,世人大多只為自己,誰會管這些和自己沒關系的事情呢?”
“那么多的能人,竟是沒有一個人,能為這可憐的女人做回主。”
別看崔婉清人不在江南,可是人家有情郎,那每個月雷打不動的兩封平安信,她是將江南的情形知道的一清二楚。
當初就寫信跟齊玄輝抱怨這事來著,可奈何鞭長莫及,也就只能抱怨,抱怨罷了......
齊玄輝瞧著他們倆發(fā)牢騷,心里忍不住暗自偷笑,他緩緩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斜挑著眼睛,狀似漫不經心的言道:“誰說沒人為琴娘做主了?”
齊玄禮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搶在崔婉清前面問道:“小十三,為兄一聽你這話,就知道有戲!還不快老實交代,你又搞了什么鬼?!”
“當時咱們倆可是在一起的,怎地你卻是瞞了我,偷偷行事?”
齊玄禮好不郁悶,這般有意思的事情,齊玄輝卻是瞞得死緊,有好玩的不帶著他,還有什么能比這個更讓人郁卒的嗎?
崔婉清也和齊玄禮一樣的著急,想要知道究竟如何,她忍不住直撓齊玄輝的手心,一對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的齊玄輝心里好不癢癢。
這位笑道:“我哪里能搞什么鬼,只不過在霍公子跟前說了幾句往事,感懷了一下故人。”
“這孩子本就是個面滑心誠的,瞧他那樣子,怕是心里自有打算,我雖然不知道這小子的打算是什么,不過前幾日江南來信,三師庵里已經尋不到琴娘的人了。”
“至于為什么不告訴九哥你,這還不是為了保密?你也知道晏先生是何等的敏銳了,霍公子忍辱負重,在仇人跟前尚能談笑自如,縱然他心中有什么,自然也不會被其識破。”
“可是九哥就不同了,您向來都是坦蕩之人,心里更是藏不住事情,這事情要是您知道了,難道看著晏先生的眼神,不會有異嗎?”
齊玄禮想想,還真是如此,他要是知道琴娘喜歡晏十八,肯定忍不住要出言譏諷兩句的,這樣一來。那霍家小子就算有辦法,恐怕也得被晏十八扼殺在搖籃中了。
崔婉清卻是沒有他想的這樣多,頓時便喜笑顏開,拍手道:“我知道了。現在晏先生他們乘坐的海船上,肯定是悄悄的多了一個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