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兔0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種感覺很奇怪,很陌生,他不知道是什么。
從他記事至十三歲,周圍來去全是女人。寰王收進長安宮的女人,春花秋月,各有擅場,貌美如花,氣香如花,瞧得多了,瞧得久了,再也瞧不見她們的各種如花,但覺得她們一個個面甜心苦,喜怒無常,嘆世間女人哪有花好。
直到遇上小丫頭。
小丫頭!
那個花三個金豆子把他從奴市上買下的小女孩,軟軟糯糯的,似乎他抬抬胳膊動動腿哼一聲痛,便可以讓她手忙腳亂,站在他面前,想怒,忍,想走,忍,假假地笑,雪白的小臉都扭曲了,眼角紅紅的,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水潤潤的,那么輕輕一盼,他就酥成一團了,那樣楚楚動他的心??!夏侯云的心又酥了,眨眨眼,叫:
“阿雪?!?
穆雪放下手里的竹架,四下看看,蹙蹙眉,走到夏侯云身邊蹲下來,抬頭,嘴角翹了翹,似笑不笑,伸手撩起他的外袍,夏侯云嚇一跳,臉紅,要喊,劍光一閃,喊聲被割斷,素綾中衣更被割了一大幅去。就見穆雪將素綾罩在竹架上,點燃固定在竹條上的蠟燭,竹架變成了風燈,穆雪舉起風燈,然后一松手,風燈冉冉升空。
夏侯云一瞬不瞬望著那升空的風燈:“這是你回復虎鯊的信號?”
穆雪點點頭。
夏侯云跳腳:“太過分了!用我的衣服!”山風一吹,冷氣從腳踝襲到大腿,慌忙彎腰捂住外袍,“你,你是女人嗎,扯男人的中衣,扯男人的中衣啊,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啊——”
銀甲衛全都轉過臉。這不是那個冷得像冰一樣的太子殿下,這人是誰,不認識。
夏侯云跺跺腳,竄回小木屋,一會兒,換了一身鳳穿牡丹的云錦長袍,走——啊不,一步一扭地扭出來。
銀甲衛嚇得抱頭鼠竄,全躲遠了去。話說,那什么小八卦陣,一不小心踏錯就可能再也吃不到好酒好肉了,躲得遠遠的總是沒錯,雖然太子殿下的糗事很有說頭,可,從來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燕明睿嘴角直抽抽,這廝,從見到這個殺氣騰騰的小娘子,就開始不正常了!買衣服,頭一回,橫挑顏色豎挑款,買女奴,頭一回,橫挑鼻子豎挑眼,現在,換中衣就換中衣,連外袍都換了,打扮得這么嬌嫩,笑得這么妖嬈,驚悚也是頭一回!
燕明睿以袖掩面,躲進小木屋,太嚇人了,哥不認識這人,行嗎?
穆雪的眸光又黯了黯,這人到底是后.宮浸泡過的,變臉也比戲臺上的優伶快,骨子里的輕狂改不掉。穆雪忽然覺得,也許西去西戎才是對的,面對完全陌生的人,她不會帶任何情緒。
夏侯云瞧著穆雪,她眼里閃了閃光又暗下去,慢慢地低下頭去,心中一緊,不由脫口道:“不好看?不喜歡?”
穆雪舉目向山下望去,道:“你剛才叫我,有事?”
夏侯云怔怔,他叫她?想了想,恍然道:“哦,啊,就是想問問,你在榆州的家,那沿湖的一帶,除了官衙、校場、府院,有沒有別的人家?”
穆雪心頭一跳。
九年前,正元皇帝惱極了北夏攻以侵伐,擾邊境,掠邊民,發出對北夏一戰的旨意,父親受命前往榆州,母親感天鵝湖風光秀美,就在湖畔租了院子暫住。戰后,沿湖一帶拆遷修建北方軍團署、榆州治所、大將軍府。
穆雪垂下眸:“沒有。”
夏侯云默,明知白問還是問了,沿湖一帶,完全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找不到了,找不到了!他的臉色慢慢變得蒼白。
夜靜山空,風燈緩慢地上升,遠遠的有馬蹄聲傳來,十五里,戰馬片刻即到。
夏侯云:“馬蹄聲很密,人還不少。”
淡淡的月光下,隱約可見一支馬隊,到達山腳,騎士翻身下馬,夜風中,有鏗鏘歌聲漸近漸清晰:
“夜色當中,我們是一把利劍;
黑暗當中,我們是一道閃電。
高山擋不住我們的腳步,
深水淹不沒我們的信念。
我們是黑夜的精靈,
我們是平地的颶風,
我們是看不見的影子,
我們的隊伍不可戰勝……”【注1】
穆雪和夏侯云俱是一身白衣,火光映照下,女的纖秀婀娜,男的高挺冷峻,仿若驚鴻照影,說不出的和諧,令靠過來的虎鯊瞧得發呆,忘了接著唱歌。
夏侯云暗暗叫奇。
跑在最前面的是四個年輕女子,后面的年輕男子有三四十人之多。每個人的背后都背著一個深綠色大包包,鼓鼓囊囊,古里古怪的,其中一個女子還多背了古質斑斕的琴囊。
女子個個艷若桃李,男子個個氣宇軒昂。這是一群有缺陷的人?騙鬼吧。
——————————
注1,兔子從劉猛《狼牙》里看到的,超喜歡。有位親告訴我,這是空降兵之歌,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