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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懷有僥幸心理,她一定要萬無一失,而唯一能幫助她的人,只有一個。
姆爾希理,你的話里隱藏著一個最大的弱點。
香裊徐徐的水氣中,她的嘴角閃過一抹苦笑。
來到這個時代,她變得軟弱了,變得連她自己都不懂自己了。
*
阿爾緹妮斯優雅的跪坐在柔軟的地毯上,身邊是忙碌的侍女們,她們小心翼翼地奉上可口的餐點和多汁的水果,并細心地替她斟上鮮奶,而麗莎則恭敬的跪在她身后,為她持扇消暑。
安詳、寧靜、愜意,令人昏昏欲睡。但理智和冷靜卻讓她比任何時候都清醒,腳裸上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的處境,一個被鎖起來的女人,一個沒有自由的傀儡。
她的腦海里時刻盤算著千百種離開這里的辦法,神經也時刻處于緊繃狀態,她不會去絕食,因為沒有吃飽喝足就等于沒有體力,到時要怎么離開這里。
吞入一顆甜美多汁的葡萄,她的眼睛下意識地注視著寢殿的大門,已經七天了,他未曾出現過。
是愧疚?還是厭倦了?她不想去思考這些。
她也沒有再要求見他,因為知道即使見了也是枉然,他是不可能放她走得,而每多一次見他,只會使得她筑起的心墻剝落一塊。
所以她寧愿自力自救。
每天都會有人向她匯報卡爾他們的情況,從而她得知卡爾沒有受到任何嚴酷的刑罰,除了暴曬在太陽下有點虛弱外,傷口已經治療過了,也有人定時送水和食物。
至于伊斯、塔卡、卡布斯則被關押在原來的地牢里,沒有被送回米特,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畢竟多一個人,就等于再她身上多一把無形的枷鎖。
不過,她仍是有些欣慰,因為他沒有傷害他們。
用完午膳后,她以午睡的理由,讓侍女們都退下,獨自坐在床沿,在粘土版上刻下今天膳食的種類,比對著之前的飲食安排。
她知道機會來了。
赫梯的主要農作物是大麥、小麥、燕麥、黑麥、玉米、大米以及高粱,主食通常是用大麥和水混合起來的一種發酵面包,這種面包不宜保存,必須在制作的當天吃完;肉類方面只有羊肉和牛肉,或烤,或是水煮;蔬菜最多的就是洋蔥,還有豆類,如豌豆、鷹嘴豆、蠶豆,豆類大多用來煮湯,調味料也只有鹽和芥末。
水果種類很多,例如:蘋果、無花果、杏子、葡萄、海棗,為了易于保存通常會和蜂蜜一起腌制。
這里也是美酒國度,啤酒、葡萄酒、海棗酒、烈酒,各式各樣的美酒應有盡有。
可能是高原城市的關系,海鮮和魚類比較少,可謂幾天里才會有一次。
她算了一下,明天就是吃到海鮮的日子,也是她計劃的開始。
如果這個計劃成功,那么她就可以見到卡布斯了。
她頹然地倒在床上仰躺著,無神地看著金碧輝煌的天花板,心緒煩亂。
閉上雙眼,她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他,可是他的影子卻怎么也揮不去,女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種暴行,以她的個性更是深惡痛絕。
她總是以此來警醒自己,可惜收效不大,她依然無法恨他。
是因為他是他生命中第一個男人嗎?
不,還有更多更多地東西在心里沉淀,然后聚沙成塔,變得難以割舍。
只是,在這個時代,她無法全身心去投入愛情,而那鮮血淋漓的夢境也始終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它就像一把架在她脖子上利刃,稍作妄動,就會見血,逼得她無法超前走,只能后退。
*
深夜,一輪新月高掛天空,滿天的星斗仿如璀璨的寶石,在黑藍色絲絨的夜空中閃爍。
議事廳內燭火通明,本該無人的地方卻因為皇帝的入住而顯得格外的熱鬧。
新繼任的市長圖厄不止一次請求皇帝移駕其他的寢殿了,怎奈皇帝似乎對這里特別有好感,幾次勸言未果之下,他也只好將這里布置得如同皇帝寢殿般華貴和舒適。
薩魯啜著侍女遞上來的美酒,斜躺在軟榻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為何不離開這,因為這里離困住她的寢殿最近。雖身處另一個空間,他的心卻早已不在這了。
有多久沒見她了,七年還是七日,他只覺得度日如年,每一次跨出門,走到寢殿的池畔,他又折了回來,可望見她,又怕見到她眼里的恨意,心痛苦的糾結著。
他在欺騙自己,說什么讓她恨吧,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勇氣去承受。
他故意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每天逼著官員們匯報米特恢復的情況,親自到沙漠的工地去視察河渠的挖掘情況,所有的事都親力親為,只要能不去想她,他都會去做。
怎奈,一點效果也沒有,用膳的時候,沐浴的時候,就連睡覺的時候,她的身影都無時無刻不縈繞著他。
口中醇香的葡萄酒也變得苦澀,他放下酒杯,對于眼前的膳食,一點胃口也沒有。
余光瞥向站一邊單膝跪地的卡魯伊,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想說什么?”
卡魯抬起頭,決定今天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把心中的話給說出來,咬了一下牙根,他說道,“陛下,為什么不處置那個叫卡爾的男人,他傷了陛下,應該處于極刑?!?
“暴曬在太陽下多日,還不算處罰嗎?”他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
“太輕了!”那算是處罰嗎,甚至還有人送水和食物,這跟沒有處罰有什么兩樣。
“那你認為如何?”薩魯冷睨,視線的冰凍程度足以讓卡魯伊汗毛直豎。
“按照赫梯的律法,應當亂石投擲至死,或是剝皮,或是鞭打一千,然后再曝曬與陽光下,不給水與食物?!逼髨D弒君,罪無可赦。
薩魯放下手中的一片牛肉,當然知道他是何等的忠心,他所說得刑法每一樣都是殘忍之極,對弒君之徒也理當如此。
但那個叫卡爾的護衛,他不是不去懲罰,相反地,對他的嫉妒日益啃噬著他的心,恨不得可以千刀萬剮,但是傷害了他的話,她一定會傷心。
到時,她還會原諒他嗎?
他凄然一笑,就算不懲罰他,她也不會原諒他的,但是他還是下不了手,因為不想讓她落淚,不想讓她恨得更深。
“卡魯伊,你愛過人嗎?”他淡淡的吐出一句,幽怨而哀傷。
“咦?”卡魯伊被問得莫名其妙,抬起首剛想詢問,猝然間被他的神情震到了,那是何其痛苦的表情,帝王的霸氣蕩然無存,懾人的綠眸黯然地仿佛失去了所有。
“陛下……”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下去吧,我累了?!彼嘈Γ磥頉]有人可以理解他,
見他如此疲憊的神情,卡魯伊也只好壓下心頭的話,悄然退了下去。
薩魯起身走到議事廳添加的床榻邊,和衣躺下,卻輾轉難眠,失去她甜美的馨香,他根本無法入睡。
緩緩抬起手臂,他凝視著手肘上那紫紅色的牙齒印,她咬得,在他最后一次的侵略下,她狠狠的咬著。
他任由它流血、結痂,然后愈合。
痛嗎?他的心更痛。用手摩挲著它,仿佛是最上等的珍寶。
他的吻也輕輕烙印了上去,仿佛那就是她的柔軟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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