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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坐在一旁的趙瑾笑著勸誡，修眉俊目中藏著得意，“你有傷在身，別喝得太猛。”

“多謝大哥提醒?！壁w瑜漫聲應(yīng)著，又斟滿了一碗。舉碗對著趙瑾，“還沒恭喜大哥定下一門好親?！?

趙瑾也拿起酒碗，悠然道：“既沒換帖又沒下聘，現(xiàn)在賀喜……早了點(diǎn)。還是為二弟你這次的功勞喝一碗罷。”說完便一飲而盡。

趙瑜卻放低了持碗的手，搖頭道：“我哪有什么功勞？若非兄弟們拼命，我早死在城頭上了。這碗酒……應(yīng)該敬給戰(zhàn)死的兄弟！”手一翻，深色的酒漿潑灑在地面，立刻就滲了進(jìn)去。他甩手把酒碗丟在桌上，不理臉色鐵青的趙瑾，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向趙櫓告?zhèn)€罪，便向門外走去。

外面的庭院分外空寂，濕冷沉重的空氣仿佛幕布把喧鬧都堵在了大堂中。前面遠(yuǎn)處的大門上燈籠高掛，兩個(gè)守門士兵擠在一起，默默地吃著晚餐。雖然兩人看上去有些慘淡，但比起身后的美酒佳肴，趙瑜更愿意同他們一起喝著冷酒。

他拍拍因酒精開始脹痛的左腿，隨后準(zhǔn)備起步離開。

“二郎?！庇腥私辛艘宦暋Ｚw瑜轉(zhuǎn)頭，是趙文追了出來。

趙瑜朝他笑笑：“機(jī)會難得，怎么不多享受一下？”

“那二郎你為什么要出來？”

“里面太熱太鬧，我又多喝了點(diǎn)酒。”趙瑜笑著，“在大哥身上嘔吐可不是件有禮的事。”

趙文沉默著，突然嘆了口氣，“……不過是大郎要跟鄭家結(jié)親罷了，何必耿耿于懷?！?

“呵呵……連文兄弟你都這么想，那大哥也不會懷疑了。”看看瞪大眼睛的趙文，趙瑜笑得更加燦爛，“我有那么小氣嗎？”

“原來二郎你都是裝的！”

“不全是?！壁w瑜回頭看看燈火通明的大堂，拉起趙文，“我們還是邊走邊說罷。武兄弟帶人守著鐘鼓樓，恐怕孤單的緊?！?

趙文扶著趙瑜，慢慢走在去鐘鼓樓的路上。

跟擦身而過的巡城兵士打個(gè)招呼，趙文問道：“文兄弟，在你看來為什么鄭九突然要跟我家結(jié)親？”

“……是因?yàn)槲依烁壅瘞啄陙韯萘Υ鬂q罷？換作是三五年前，那條吃人不吐骨頭的鯊魚會拿正眼瞧大郎一眼？！”

趙瑜皺眉搖頭，“雖然在東海上，鄭海狼跟爹爹齊名，但他畢竟只是在暗地里指使人打劫商船，并未像我浪港寨一般公開扯旗造反?，F(xiàn)在跟我家結(jié)親，他良民的身份還要不要了？……聽說他還花錢買過個(gè)官身，是鄭大官人吶！”

“那現(xiàn)在我們占了昌國，他會不會因此退親……”趙文說著，卻又搖搖頭，直接否定自己的猜測，“這兩年，我們跟兩浙沿海各州的水軍很是打了幾仗，反賊的名聲早出去了，鄭九不可能不知道?！?

“沒錯(cuò)……這種情況下，他都要貼上來，其中定有隱情?！?

“是啊，憑鄭家能給出的嫁妝，鄭家大娘恐怕進(jìn)士都搶著要，何必要便宜大郎？肯定是迫不得已?！?

兩人在石板路上踱著步子，苦思著。突然同時(shí)抬頭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他要落草了?！?

趙瑜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若非如此，鄭大官人何必要跟個(gè)海盜做親家。他笑著搖頭：“落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別看鄭九現(xiàn)在勢力大，一旦他要放棄老家的基業(yè)，公然下海做賊，到時(shí)會有多少人跟著他可就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這門親事就不一定是大郎的助力，說不準(zhǔn)還會拖累大郎?！?

“那也難說……故且看著便是！”

注1：宣翼禁軍：據(jù)《宋史兵志》，宣翼軍共一百七十四指揮，分駐各路州。明州有一指揮。

注2：鄭九：北宋末、南宋初時(shí)的福建土豪，以海為生。紹興時(shí)，其被收捉在官，其屬鄭慶、鄭廣雖‘本皆良民’，卻因此‘下海做過’，橫行莆、福間。《宋會要》有載。

注3：即為鯊魚的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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