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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琦一聽,便苦起臉,也不敢多說,忙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三弟縮頭弓腰,兩條短腿跑得飛快,仿佛有惡狼在后面追的樣子,趙瑜搖頭苦笑,“不成材的東西啊……”
趙文在旁勸道:“小孩子家嘛,卻也難怪!”
“算了,不提他了……”趙瑜轉而問道,“我交待的事,都安排好了嗎?”
趙文點頭:“二郎有命,哪敢不用心去辦?不算奴工,俺在島上共挑出了三百余人,都是沒家累的好手,不論農事、作工都有幾下子,除他們之外,船坊中也有幾個心思活絡的,到時也會跟著走。只要二郎一聲令下,這些人可以在兩個時辰之內聚攏上船……不過,二郎,情況真的有那么糟嗎?”
趙瑜道:“僅僅是未雨綢繆罷了!”他仰天嘆氣,“爹爹中了那狗才的詭計,妄自稱王。現在整個浪港寨都跟他綁在一起,只能與他同生共死……不,他收了度牒,又收了金珠,他可不會跟浪港寨一起死,現在有人盯著,他跑不了,不過一旦官軍上島,趕著兵荒馬亂,他就能乘機化妝而逃……這賊鳥!卻被他耍了!”給章渝送財貨之事,趙瑜并沒瞞著趙文,他的私帳都由他這個首席心腹掌著,想瞞也瞞不住。不過剛送過禮,整個寨子就被坑了,趙瑜可丟了大臉——章渝的后路還是他準備的。
趙文跟著趙瑜罵了幾句,又問道:“但去高麗、日本的針圖【注2】島上都沒有,幾個老伙長【掌羅盤之人】也都說沒把握,不能蒙著眼睛出海吧?”
趙瑜失笑:“你糊涂啦!是不是幾年沒打劫,你都忘了?我們是海寇,不是生意人。沒有針圖,沒有熟工,去搶就是了。再等幾日,臺風季一過,西風起了,回高麗、日本的海船不知有多少。不過現下寨里封了明、杭二州的出海口,他們只能改從北面的秀洲【今上海、嘉興】出海,到時派人去劫上兩艘,不就什么都有了?”
趙文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也笑了:“既然這樣,下個月我就派人去大江口守著,只要有船從青龍鎮出來,便殺上去,不信找不到針圖、船工。”
趙瑜道:“等武兄弟回來就讓他去做,這種事他最喜歡了。”
聽見趙瑜提起趙武,趙文的臉色黯了:“二郎,都這么些天了,武弟會不會……”趙武七月末受了趙瑜的累,被趙瑾找借口剝了職司,踢回衢山。趙瑜當時見趙武怏怏不樂,便重新給了他一條船,讓他裝作海商,去南面福建路采辦必要的物資。但一個多月過去了,趙武卻沒有回音,正好又有福建水軍遭了臺風的消息,不由得趙文不擔心。
“不必太憂心。按時間算,武兄弟的船不會正面碰到臺風,多半是為避風,在哪個港口停了下來,過幾日肯定能回來。”
趙文點點頭,也知他在這里是白擔心,只能希望趙武吉人天相了,“既然這樣,我這兒也沒什么事了。不過二郎,下午趙漫雄出殯,你可是要去?”
這趙漫雄就是當初幫趙瑜修建大澳的,挖坑營造是把好手,只可惜命不好。臺風天時,為保護大澳中的船只,冒雨指揮船坊中人為大澳緊急排水。卻不小心失足陷在坑中,當時大澳內壁被水泡的酥軟,塌落的泥石便把他埋了起來,等被從坑中挖出來時,早斷了氣。他尸首在家停了幾天,今日正是他出殯的日子。
“當然要去!”趙瑜說得很用力,“他為寨中公事而死,我怎么不去送他一程?”他站起身,決然道:“我要為他去抬棺。順便讓寨里人知道,只要為寨中盡心盡力辦事,我是不會忘了的。”
注1:‘冕服華章曰華’,此為我漢家兒郎最高等的禮服。而大裘冕,更是冕服中的最高一級,為天子祀天之用。這種黑色深衣、紅色下裳的禮服,從周延續到明,流傳兩千年。只恨建虜廢我華夏衣冠,此等華服已四百年不得見。沒有冕服華章,國號中的那個‘華’字,其實勉強得很。
注2:中國古代因為航海時都要靠指南針指引,所以海圖便稱為針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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