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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走了趙文,趙瑜重新提起筆。同樣描述一樁事情,只要文字上略加增刪,得到的結果就會大不一樣。只是這點,趙文并不明白。
一陣猛烈的寒風撞開窗子,卷進屋中,趙瑜冷得手一抖,一滴濃墨從筆尖滴下,在信箋上暈了開去。他抬頭看窗外,空中鉛云密布,當真是冬天了。
大觀三年十二月初一日,辛未。【西元1109年12月24日】
窗戶紙被烈風刮得嘩嘩直響,趙瑜等三人各坐著一個小馬扎,擠在火盆前烤著手。
趙武牙關直抖,他剛跟趙瑜從船坊回來,在風地里行了兩個時辰,凍得夠嗆:“沒想到今天這么冷,早知就在船坊歇一晚了。”
趙文嘲道:“看你沒用的樣子,還沒結冰吶!”
趙武不服氣道:“那是文哥你沒在外面走。冷俺不怕,就是風大。一點暖意都被吹光了。”
趙瑜笑道:“不是怕寨中有事嘛。”
趙武道:“哪有那么多事的,年前又不可能在開仗,而且聽說新的招討使還是個閹貨,沒卵子的家伙,能成什么事?”
趙瑜笑著搖頭,沒再多言。自張商英告病,征討浪港叛逆的大軍由招討副使執掌,不過宋廷不敢讓大軍在武夫手中多留,便又任命了一位招討使。這位新任浙東招討,其大名趙瑜如雷貫耳,華夏幾千年的歷史上,能封王的宦官只有一位——童貫!
如果按照趙瑜原來的那個時代的歷史,現在應是蔡京被這位童大珰使人彈劾,貶官去職。但由于浪港叛逆的存在,歷史發生了改變。與不能臨陣換將的道理相同,國逢大亂,也不是更換宰相的時候,所以蔡太師安坐東京城中,而有從軍經歷的童貫卻被趕到浙東前線,擔負起掃滅叛賊的責任。
對于宋廷的這項人事變動,趙瑜不像寨中他人那般欣喜,僅僅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他現在只關心鄭家。
不管怎么說,鄭家已是箭在弦上,不論坐在招討使位置上的人是誰,他們都不可能再收手。鄭家行動的成功與否,將直接決定他日后的行止。而鄭家是否能如他所愿,則要看他那封信的水平了。
在他給趙櫓的信中,雖然指責鄭家有陰謀,但并沒有給出證據,通篇都是‘也許’、‘大概’。這樣蒼白的指控,趙櫓、趙瑾當然不會相信。但他們相不相信無關緊要,趙瑜寫的信本就不是給他們的,而是給鄭家的。為了提醒鄭家,除了寫信,趙瑜還派人在昌國城中傳了點謠言。
這時候,鄭家應該已經得知,他們的陰謀已被趙瑜看穿。既然如此,鄭家不可能不擔心,如果趙瑜回到昌國本島,說服了趙櫓加強防備,他們就不會再有機會。他們別無選擇,只有在十二月下旬趙瑜回島之前,提前行動。
至于章渝,鄭家的異動他不會看不出,但他肯定清楚,比起官軍登島后再逃,他這時逃跑成功的幾率會大得多,所以,對于鄭家的行動,他應該會樂見其成,甚至暗里幫上一把。
在鄭家的心懷叵測,趙瑜的推波助瀾,以及章渝的冷眼旁觀下,趙櫓和趙瑾的命運已經決定了。
不過在他們迎接將要到來的命運之前,應該會對趙瑜的不識時務做出反應。按時間,也該到了。
“二郎!”一個親隨在門外叫了一聲,推門走了進來,“大王派人來了。”
聚義廳上,趙瑜對趙櫓的信使躬身行禮。信使傲然點頭,徑自說出了此行的來意。
聽完信使傳達的旨意,趙瑜訝然抬頭,問道:“要我閉門思過?”
“前面還有卸職待罪四個字!”信使冷笑地提醒著,卻沒發現趙瑜的眼里都是戲謔。
“那衢山怎么辦?!”
信使的笑意更盛:“衢山校尉趙子曰會全權代理。”
趙瑜故作為難:“但趙校尉已是重病在身,臥床不起了,如何擔得大任?”
“胡說!”信使叱道:“俺入寨時,還看到趙校尉呢!他如何臥床不起?!”
“那是你眼花了!”一個聲音在門外響起,趙武跨了進來。他右手持著板斧,左手提著一個仍滴著血的頭顱。走到信使面前,他把頭顱提起,“你看,他還起得來嗎?”
不理惶恐萬分,驚聲尖叫的信使,趙瑜看著趙武肩頭的水漬,悠然問道:“下雨了嗎?”
“嗯,下雨了。”
PS:昨天昏了頭,竟然提前幾百年把煙草寫了出來。幸好有‘天天-關注’兄提醒,不然臉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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