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sla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入夜后,秦王府的書房中。/Www。qb5。com/燈火通明。摻了龍涎香的燈油,將香氣散播到書房中的每一個角落。龍涎香有寧神定氣之效,從軒窗外的荷塘中又有著徐徐清風吹來,但坐在書房中的寧易,身前擺著的冰鎮(zhèn)香薷飲一點沒動,卻是有些急躁上火。
就如趙瑜訂立皇子入軍學(xué)制度時的期愿,與皇子們在軍學(xué)同班的同窗學(xué)友,現(xiàn)在都不出意料的成了皇子們的心腹。趙伯銘的十幾名同學(xué),甚至還包括中途被淘汰,最后編入士官行列的那些人,如今都是秦王府中的座上賓。其中最為親附的,也就是現(xiàn)下坐在秦王府書房中的寧易及遠在云南行省的陸游兩人。
陸游有文才有武略,在畢業(yè)后的六年里,在西南邊陲屢立戰(zhàn)功,而其詩名更在武功之上,他的詩詞在京中也多有傳唱,一篇大理賦,甚至博得了多名文壇前輩的贊譽。是趙伯銘左膀右臂的當然人選,不過他是個自由散淡的性子,現(xiàn)在又遠在萬里之外,故而在參謀部中就職的寧易便更得趙伯銘的信重。
且相對于陸游。寧易功名之心就重了一些,助趙伯銘奪嫡位的念頭也更加迫切。這也是他和陸游家世不同的緣故。陸游之祖陸佃,是上了黨人碑的元佑邪黨,其父也是曾在新舊兩朝為官,他是根正苗紅的士大夫子弟,文才氣度都是家學(xué)淵源,而從幼時培養(yǎng)出來見識,讓他不愿過多的涉足儲位之爭。
而寧易的出生遠低于陸游,其父不過是個早早退役的士官,在吉林行省不過是個軍屯的屯長而已。而祖輩,更是不知是何許人。低微的身世,使得寧易的功名之心便遠重于陸游。
當然相對而言,寧易在趙伯銘心目中的重要性并不下于陸游。其推薦他入學(xué)的世伯李乾,也是他如今的岳父,現(xiàn)在已經(jīng)統(tǒng)領(lǐng)職方司東北房。雖然在洪武二十八年的現(xiàn)在,東北再無一家異心之族,舊時曾經(jīng)在職方司中煊赫一時的東北房便日漸沒落。職方司的工作主要是刺探敵國情報,對外而不對內(nèi),對內(nèi)的偵查基本上都是由飛魚衛(wèi)來完成。所以現(xiàn)在的東北房除了勘探地理,日復(fù)一日的繪制地圖以外,也沒有別的任務(wù)。不過,人脈就是人脈,李乾在職方司沉浮多年,上下皆是熟悉,且還在皇宋地理學(xué)會中掛了名,身份和地位皆不可小覷,讓人不得不重視起來。
同時寧易本身也是才干卓異。在陸軍總參謀部中如魚得水,深得好評。在秦王府中,也是趙伯銘最為看重的謀主之一。當岐王趙師弘被趙瑜招進宮后,收到消息的趙伯銘第一個通知的便是寧易。
“官家招了岐王進宮?!”寧易驚問著。
趙師弘進宮并不算新聞,他是長孫,年節(jié)進宮參拜皇祖父、皇祖母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眼下正是三王奪嫡的關(guān)鍵時候,好不容易趙伯銘kao著蓬萊洲遠征隊的回歸占了上風,但故太子的嫡子卻突然橫里殺了出來,讓人實在有些措手不及。按正理,今夜應(yīng)該是設(shè)宮宴款待從極東蓬萊洲回來的薛定鍔一行,怎么又突然招了趙師弘進宮陛見?
“啊,是這樣沒錯!”趙伯銘卻沒有寧易那般急躁,低頭輕輕轉(zhuǎn)著小巧的白玉茶盞,杯中的茶水如碧,映襯著羊脂白玉也變成了碧玉色。
“大王,這事情有些不對!這時機選得也是太過莫名其妙!”寧易皺著眉。
趙伯銘看似不以為意的笑著,“祖父要見孫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師弘自小可就比我家的兩個孩兒招人疼。”
“大王!”寧易不信以趙伯銘的政治智慧會看不出來其中的問題,但他輔佐這位六大王,卻總是擺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的沉穩(wěn)模樣,實在讓人看得上火。若真的不在意,何必找了他進府來商議。
“區(qū)區(qū)黃口小兒。就算再挑不出人,也不會輪到他的頭上。我們這些皇子還在呢,還能選到皇孫的那一輩?”趙伯銘依然將悠閑自如寫在臉上,“不用急,不用急!”
“岐王就算有千般不是,但也終歸是有真龍血脈。長孫猶子,大王切不可疏忽大意!”
趙伯銘抬起眼,看了看疾色上面的寧易,突然笑道:“易哥兒,要不要打個賭?”
寧易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快的問道:“……賭什么?”
“賭父皇今天招我那侄兒入宮是為了什么!”
“還能有什么?”寧易的回答毫不猶豫,“岐王今年已經(jīng)十四歲了,明年開春就到了入軍學(xué)的年紀。應(yīng)該就是為了岐王入學(xué)的事。”
“這不是早就猜到了嗎?”趙伯銘輕笑著,“那怎么還這么心急!”
“可時機不對啊!”政治上沒有意外,尤其是洪武皇帝這樣坐龍庭坐了近三十年的皇帝,怎么可能會臨時起意,在這個關(guān)鍵的時候把沉寂已久的皇長孫趙師弘招出來,寧易便是想不通這一點。
“而且聽說岐王的性格和相貌越來越神似故去的懿文太子,平常跪在人群中到?jīng)]什么,但現(xiàn)在單獨站在官家面前,卻多半會引起官家對太子的懷念之情。若日后其在軍學(xué)中再表現(xiàn)得優(yōu)異一點,那就給時局平添了一份變數(shù),對大王來說絕非幸事。”說著說著,寧易的臉色越來越鄭重,“太子的人望,這些年并未消退多少,尤其是看到晉王、魯王那般模樣,天下臣民都在懷念故太子的仁厚。今年懿文太子的冥誕,并非整歲數(shù)。皇宋新聞上卻有一整版的紀念文章。當太子的嫡子走上臺面,哪會不引起民眾的愛屋及烏之心?”
“你放心,我知道的!”趙伯銘將終于將一口沒喝的茶盞放了下來,只看看他的語氣和動作,卻看起來還是沒有多少放在心上,僅僅是看在寧易苦諫的面子上,才回應(yīng)了一句。
可寧易暗暗舒了一口氣,他與趙伯銘十幾年的交情,知道這位秦王殿下繞了半天,終于要說正事了。
趙伯銘抬眼看看寧易,道:“倒是父皇的六十大壽明年就要到了。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不得不早點做些準備。”
‘我們?’寧易抓住了趙伯銘話中用的詞,心知六大王肯定是想要他出面做些什么。他定下心來,看趙伯銘打得什么主意。隨口便問著,“不知大王想要做什么準備?籌辦的禮物有定見了嗎?”
“天子富有天下,父皇那里是什么都不缺。獻一些平常的東西,哪能讓父皇入眼,連句好都撈不到。”趙伯銘心中早已盤算得定,現(xiàn)今就需要讓寧易去為他完成,“只是我想著,父皇將年號定位洪武,已經(jīng)二十八年沒有變過,這些年朝臣們幾次上書改元,都沒有得到回應(yīng)。可見父皇的征戰(zhàn)之心至今猶存。不過自從八年前,我大宋將隴右南省徹底吞并,已經(jīng)八年沒打仗了。而萬人以上的戰(zhàn)爭,還是九年前平滅大理,設(shè)立云南行省的時候……”
寧易的眼睛亮了起來,“……大王的意思是?……”
趙伯銘斷然道:“我是想進行第二次西征!”
第一次西征之戰(zhàn)是當年光復(fù)隴右的戰(zhàn)役,而現(xiàn)在趙伯銘卻又提起第二次西征。寧易猜想著他的目標,“是翻山越嶺還是遠涉重洋?”
“渡海!去天竺!”趙伯銘揭開自己計劃,“如果有可能的話,順便將大食也打一下。用一個輝煌的勝利,來慶祝父皇六十大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