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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呼吸撲在耳蝸上,癢癢的,叢容的耳朵尖又不爭氣地紅了。
他摸摸自己的耳朵,唔了一聲:“也不能說騙吧,確實有一部分內容表達了魈對伴侶加納的愛意,至于剩下的那一部分。”
叢容頓了頓,瞥了眼悄悄勾著他手指把玩的少年:“魈很可能是你的祖先。”
這下輪到炎朔驚訝了。
“魈是個獸人。”叢容嘆了口氣,“他是最早被大眼珠子弄到異世大陸來的穿越者之一,因為容貌極其出眾,被當時的圣城城主加納喜愛與庇護,還當上了大祭司。”
魈活得比叢容想象得還要久一些,加納將他保護得很好,沒有受到一絲傷害,而他在擔任大祭司期間雖然很少露面,但通過加納之手做了不少事情。
比如麻布就是魈蘇出來的,還有石屋。這兩樣東西讓圣城在茹毛飲血的原始大陸一下子脫穎而出,成為人人向往的圣地。
至于他的獸形……
叢容挑了挑眉:“魈的獸形是海兔。”
海兔學名蛞蝓,是一種雌雄同體的生物,化作人形后,魈外表看上去是個非常英俊的男人,卻同時擁有兩套生殖器官。他和加納相愛,并孕育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同樣是獸人。
“你或許得叫他一聲老祖宗。”叢容朝少年眨眨眼。
炎朔:……
說到獸人,叢容忍不住問:“你母親呢?她的獸形是什么?也是狼嗎?”
炎朔搖搖頭:“她的獸形是一只漂亮又迷人的尖耳獸,沒什么攻擊力,但極具魅惑。不過她非常排斥自己的獸形,認為那是魔鬼的詛咒。”
也因此,彌月對自己這個同樣具有獸人血脈的大兒子心存芥蒂,甚至炎朔有時候還會在親生母親眼中看到害怕的情緒,所以普通人的斯諾出生后,對方便將全部母愛轉移到了小兒子身上,哪怕炎朔離開圣城后也沒有派人尋找,反而對外宣稱他死了。
后面的話少年沒說出口,但叢容不難想象到,他在袖子下面輕輕勾了勾愛人的手指:“等學校建起來以后,我們就離開城主府吧,我還是更習慣住在荒地那邊。”
炎朔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好。”
圣塔一層占地面積太大,叢容索性參考后世某些大學的設計,直接隔了六個階梯教室出來,桌椅也按從低到高的順序排列。
除了大祭司巫尤和已死的少祭司嘉林外,圣塔還有三名少祭司預備役,這些都是識字的文化人,非常珍貴,也成了第一批被城主大人選中的老師。
老爺子已經從偶像魈大人是個戀愛腦的打擊中恢復過來了,對叢容讓他教普通人認字和算術這事剛開始還抱有抵觸情緒,理由跟當初老祭司紅午給出的一樣,認為文字是圣主大人的智慧,只有極少部分人才能夠掌握,那些平民和奴隸只配當個文盲。
叢容這次沒再拿出圣主眷屬的名頭當幌子,而是問巫尤:“如果不當老師的話,您打算靠什么為生呢?”
如今圣城里幾乎人人都有工作,包括奴隸在內,能拿到或多或少的銅幣作為報酬,這讓他們吃飽穿暖,不再挨餓受凍,這么一對比下來圣塔眾人的境況就顯得十分尷尬了。
因為他們除了每天向圣主禱告外,沒有任何產出,但禱告能當飯吃嗎?能當衣服穿嗎?
原本還有嘉林時不時找商會吃下大戶,但現在少祭司死了,圣塔可以說完全沒了收入來源,難不成真要像后世的僧人那樣去化緣嗎?
就算叢容這么提議,估計大祭司自己也拉不下這個臉。
“您如果愿意教大家識字和算術,每個月都能拿到相當豐厚的報酬。”叢容循循善誘,“而且我相信所有人都會非常尊敬您,感激您。”
見老爺子依舊不說話,叢容只好拋出圣主這張虎皮:“我想圣主大人如果知道祂的子民在您的教導下,變得越來越聰明,一定也會很欣慰的。”
算了,要想讓大祭司徹底拋棄他的圣主顯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來吧。
“真的嗎?”巫尤的態度終于出現了一絲松動。
叢容面無改色地點點頭:“當然,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行,我答應您教平民們識字和算術,但奴隸我不管。”老爺子固執地堅持。
叢大人同意了,反正圣城還有別的文化人,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他出的工資夠高,不怕沒人愿意。
城主大人開辦學校的消息很快傳播開去,圣城人沒聽說過學校,加上又是原本的圣塔改建的,全都好奇得不得了,茶余飯后的話題也從新貨幣變成了學校。
“你們說學校是什么呢?”旱季天熱,紅瑪一家將吃飯的桌子搬到了屋外。
“好像是教人認字的。”伴侶在麻布作坊工作,工友間偶爾聊天,消息比較靈通。
隔壁鄰居捧著飯碗蹲在門口,聞言撇了撇嘴:“認字有什么用啊?能當飯吃嗎?”
經過瘟疫和貨幣一事,紅瑪對新城主的濾鏡有八百米厚,當即反駁:“肯定有用,叢大人什么時候作出過沒用的決定?要不是叢大人,你連飯都吃不上了哩。”
鄰居被她一噎,悻悻地沒再說話。
紅瑪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自己的伴侶,小聲問:“你想去學校認字嗎?”
伴侶想了想說:“去,聽說學校不僅教認字,還教算術。旺卡大人說,學一點算術對我們有好處。”
紅瑪笑起來:“那我到時候和你一起去,我學認字,這樣我們家就既有人識字又有人會算術了。”
伴侶往她的碗里夾了一塊獸肉,笑道:“好。”
學校招生安排在旱季的尾巴上,這時候天氣已經涼下來了,溫度和濕度都舒服得不得了,正是學習的好時節(bushi)。
由于大部分人白天都有工作要忙,叢容特意設立了日校和夜校。日校和后世的全日制學校差不多,主要針對十四歲以下的孩子們;夜校則對成年人和大孩子開放,并且每人一周都只有兩天的課,一天學算術,一天學認字,如果像紅瑪家這樣“分工明確”的,則只需要上一天。
倒不是叢容不想讓他們多學,實在教室坐不下那么多人,老師的人手也不夠……反正還是那句話,慢慢來吧。
第一批學生一共兩千四百二十三人,圣城兩萬多原住民,十分之一的比例并不高,主要還是有不少人像紅瑪鄰居那樣覺得識字沒什么用,剩下的則處于觀望狀態。
時間一晃過去大半個月,這天紅瑪伴侶像往常那樣去麻布作坊上工,剛進門便看見雇主旺卡滿臉怒意地坐在椅子上,不遠處是作坊里負責收銀的一名管事,縮著肩膀鵪鶉似的瑟瑟發抖。
紅瑪伴侶嚇了一跳,在他的印象中,旺卡一直是一位仁慈又慷慨的商人,很少見對方這樣大發雷霆。
“二十六匹布,每匹一個面額為10的銅幣,再加兩個面額為1的銅幣,這么簡單的算術都能出錯,我每個月的報酬是喂了老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