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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干爽的西風吹來,濕潤炎熱的夏日便被吹散了,長江兩岸綿延不絕的山被披上了紅色的嫁衣,紅透了的楓葉梧桐葉簌簌地如雪花漫天飛舞,雨季過后的長江水流漸漸變得松緩,近百只雨季時停歇的商船和觀光游賞的船只在江面上并駕齊驅。有幾個年輕的小伙子在長江中央擊水游泳,后濺的浪花遏制了順江而下的飛舟。
江陵城主府中落滿了梧桐葉,劉磐坐在窗前吃著早飯,望著滿地的和翩躚的梧桐葉,涼爽的秋風帶著霜氣打在他衣衫和眉眼上,眼眸中驀然有了份低沉。三十多歲,怎么就老了呢。
一道匆忙的足跡闖進庭院,踏亂了滿地的梧桐葉,情報兵在氣喘吁吁中報道:
“報!一營騎兵正向江陵殺來。”
劉磐迅疾站起,望向窗外的眼瞳中不是驚慌而是興奮,喃喃道:“來了嗎?”然后大聲對情報兵和侍衛說:“點一營精壯士兵,隨我殺出成為迎敵。”
“是。”
江陵城下,當劉磐擺好陣勢看見滾滾煙塵中沖擊過來的騎兵時,已經知道此戰必敗,但他卻義無反顧地下馬,長槍指向騎兵沖在陣前,“殺啊,兄弟們!”嘶吼的語氣宛如最后一戰。已經敗過一次了,不想再敗了,或者不想忍受再敗的感覺了。
城下的江陵士兵也義無反顧地揣著長槍沖向騎兵,吶喊聲在大地天空間回蕩,順著長江而下,正在江夏督軍的周瑜似乎聽到了遠處的叫喊聲。
殺戮,絕對的殺戮。趙云的騎兵在付出幾百騎的代價沖入劉磐軍陣內后,江陵軍就沒有陣形了,騎兵只是縱馬奔馳,江陵軍便被馬沖撞被馬蹄踹飛了。
沒有血,只有滿體的尸體,只有尸體間的哀嚎聲,只有倒地后仍要掙扎著起來繼續殺敵的堅毅的眼神。
劉磐在用長槍輕松刺穿一匹馬后,騎兵從他身兩側飛奔而過,他在顫抖的地面上踱步,拔出背負的大刀,一刀自上而下劈開一個武陵士兵和馬,然后在瘋癲的嘶吼中狂舞著大刀,應者紛紛倒地。來回疾馳的趙云用槍刃劃過滿月拍打在劉磐后背,劉磐向前飛撲了一仗倒地,鮮血從被牙齒割破的嘴唇間流出,暈厥過去。
當劉磐醒的時候,他正被江陵士兵抬著穿過城門洞,他發出自己也聽不清的話語,起身看見抬著他的士兵,望見眼前狼藉的戰場,便已經知道自己被救了,還要再忍受一次失敗。苦澀,似乎已經流了下來。
趙云軍只圍不攻,并且把北城門空著。劉磐負手在軍營中一萬多士卒的請戰目光中多來奪取,好幾次向轉身向士卒們說話又不忍直視士卒們請戰的目光而嘆口氣繼續踱。軍營門中跑進幾個親兵,劉磐上前問道:
“向州牧大人的求救兵發出去了嗎?”
“敵軍不僅把北城門空著,而且直接不設兵,不阻止我們傳訊,通訊兵們都已經到了襄陽地界。”
“嗯,那就好。”劉磐松了口氣,然后又嘆了口氣,轉身對士卒們說:
“家在城中的士卒們今晚就回家休息吧,家不在城中又不守城墻的也可以在城中轉悠轉悠。”
放假休息,士卒們卻發出一陣哀嘆失望聲。作為士兵卻無法去戰斗,是該嘆息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