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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醒了嗎?”女孩說:“喝口水吧,你都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很像我二十一世紀暗戀卻沒有機會表白的那個女孩的嗓音。
“你是誰啊?為什么會在易風的房間?”我坐起身接過水道。
“我叫蔣玉竹。”
已經討擾易風很多天了。
回去的路上,我最后一次推開六子的房門,一股嗆鼻的煙塵迎面打來。我沒有閃躲,甚至希望它來的更猛烈些。
六子的床上、柜子上都已積滿了厚厚的塵土。
房間死一般的寂靜,我坐在鋪滿灰塵的床上發呆。
這些天來我幾乎天天晚上夢到六子。我夢到他沒死,只是去了很遙遠的地方……
若沒有蔣玉竹的悉心陪伴,我真不知道該怎樣熬過這段痛苦的日子……
蔣玉竹今年十七歲,個子居中。她長著一張再標準不過的瓜子臉,清澈明亮的瞳孔大而有神。彎彎的柳葉眉,睫毛長長的,不時的微微顫動著。薄薄的小嘴如櫻桃般嬌嫩欲滴。
她的母親在她出生時就因難產去世了。父親蔣林曾是江浙一帶的富商,跟馬王寨多有生意上的來往,關系很好。建寨之初,王秉承若無蔣林的經濟援助,馬王寨也不可能擁有今天的成就。
當然,朝廷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但朱厚照一早就知道江浙有一個姓蔣的富商生了一個漂亮女兒叫蔣玉竹。依朱厚照的性格自然不會放過一吻香肌的機會。蔣林深知“一入宮門深似海”。故而為了躲避朱厚照,蔣玉竹在十四歲那年被父親送進了馬王寨。朱厚照聽說美人跑了,龍言大怒,下令抄了蔣林的家并逮捕了他。后來朱厚照見蔣林寧死也不說出女兒的下落,反倒把他給放了。
從這點來看,朱厚照還是有點良心的,雖然不多。
人是放了,可他的財產卻再也回不來了。以前的至親好友見蔣林被官府抓走,都唯恐避之不及。
淪落街頭的蔣林決定投靠王秉承。然而過慣了富裕生活的蔣林根本適應不了流浪街頭的生活,他還未到北京就因為生了場大病無錢醫治而去世了。
當時蔣林的女兒蔣玉竹以及馬王寨寨主王秉承并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早晚都會知道的。
雖說不是皇帝親手殺死自己父親的,可父親的死跟正德卻脫不了干系。三年過去了,蔣玉竹的喪父之痛雖說好了許多,但一想到自己沒能給慘死的父親送終,沒能再見父親最后一眼面,她就對當今皇帝恨之入骨。
王秉承知道蔣玉竹過慣了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所以特地命人在馬王寨的北側專門給她建造了一所閨室。一是同情這個可憐的女孩,二是痛惜自己失去了蔣林這個曾經對自己有恩的生意伙伴,想在他女兒身上報答蔣林曾經對自己的恩情。
玉竹是一個很懂事的女孩兒,她知道自己寄人籬下,所以在閨室中沒住幾天便搬出去和大家一起住、一起生活了。
一個剛剛失去了至親,一個剛剛失去了摯友。
確實,只有她能理解我現在的感受,也只有我才清楚她內心的苦楚……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敲開易風的房門。
我還是坐在上回的座位上。
“易大哥……我想離開馬廄換個地方工作……”關于是否離開馬廄這件事我猶豫了很長時間。睹物思人,一看到馬廄中那些可愛的馬匹們,我就會想到六子。若不是蔣玉竹給我拿定主意叫我徹底忘了這個地方,我相信我是不會提起這件事的,因為每當我在馬廄工作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六子就在我身旁從未離開過……
“……也罷。”易風嘆氣道:“從明天起你就不用去馬廄工作了,以后就跟著我吧……”
聽到這話,我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這是我最后一次來到這里了……
我將水桶的水打滿,將馬槽里填滿馬糧然后含淚給這些可愛的馬匹刷著毛道:“這是我最后一次照顧你們了,明天就會有新的主人到來。”
次日清晨,皇城內……
楊廷和率文武百官于乾清宮玉階下等候皇帝早朝。
而此時的正德皇帝正在豹房……
“皇上,大臣們已在乾清宮門外等候早朝多時了,您看……”王貴對朱厚照耳語一番。
“沒看到朕在忙正事嗎?不見、不見!讓那些老頭子們回去吧,過兩天再來。”朱厚照擺弄著籠子里的金絲雀顯得很不耐煩。
“遵旨!”王貴剛要離開,又踱了回來:“啟稟皇上,太仆寺大使奉旨已于豹房外等候多時!”王貴又輕聲提醒朱厚照。
一聽這話,朱厚照放下手里的“活”道:“為何不早些通報,宣!”
“皇上有旨,宣太仆寺大使入房覲見!”王貴沖著門外吆喝道。
只見一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走進豹房。
“王貴,宣旨!”朱厚照見到這個人顯得很高興。
王貴從袖口拿出“圣旨”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仆寺大使劉武行事周全,甚合朕意,著加封為從七品太仆寺主簿,勿負朕望!欽此!”
“劉武,你上回的事兒辦得非常好,朕非常滿意。不過都已經對峙了這么長時間,你覺得我們應該什么時候動手?”
“現在!”
小武抬起頭,臉上露出了得意而詭詐的笑容……
今天是正德十三年十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