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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見識,我和你沒差別,都是地球本地的!”隨著丁國春的語聲,一個慢聲細(xì)語卻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一個瘦削的光頭男人穿著明顯大一號、松松垮垮的警服一步一蹭地走了上來,同樣套著塑料袋的雙腳在樓梯上發(fā)出“嚓嚓”的輕響。\www.qВ⑤、com
“哎!你這小崽子怎么來得這么快!你穿上警服怎么就是不象警察呢?!這是你的警服嗎?!”李悅軍皺著眉頭驚訝地問道。
丁國春急忙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慢吞吞走上來的男人。
他沒戴警帽,個子很高,大約能有一百八十三四公分的樣子,這種身高在警察隊伍里是很罕見的。
干瘦的身子勉強撐著松垮的警服,警服上還開著兩個扣子不系,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的手包,下身的褲子上沾滿了灰塵,好象剛在地上找過滾;頭發(fā)應(yīng)該是剛刮過沒多久,一腦袋剛剛長出來的青短茬。
古銅色的臉上毫無表情,鼻梁高聳,大嘴叉,上唇和下巴上留著濃密的短須,有些頹廢又不失整潔。兩道濃眉下,一雙本來就很小的眼睛微瞇著,淡淡然,帶著一種略含憂郁的孤傲威勢,偶爾張合卻精光四射,有一種洞人心魄的鋒芒。
冷眼看來覺得很丑,細(xì)看又不太覺得,整個人病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怎么看都象一個保外就醫(yī)的服刑犯!但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是一只裝病的老虎,隱藏了無數(shù)的秘密在那雙迷離的眼睛里,不知會在什么時候爆發(fā)出來;單從表面看,卻是讓人連年齡都無從推測。
斜斜地在樓梯上站定,一腳高一腳低的斜望了丁國春一眼,丁國春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那眼光里有種說不出的壓力。
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一牽,算是笑了一下之后,雷停不是很恭敬的斜過眼角看著李悅軍:“衣服是巡邏中隊大松的,我的那套拿去干洗了。他們都說很帥,就你這個老家伙挑剔!我在電臺里聽到這個案子的情況,就知道這回該是你這個老鬼出馬。以你老鬼的脾氣,不折騰誰也得折騰我,所以我就沒等你叫,自已送上門來了。”伸手過去拍拍李悅軍的肚子:“即然想戒煙,就別老偷著抽,也別整天在桌子跟前坐著,怎么,又開始學(xué)人家刻圖章?!再好的圖章也治不好頸椎痛?!你老伴的老花眼又嚴(yán)重了,哪天我領(lǐng)她再去配一副眼鏡吧!”
“咦!”李悅軍看著雷停慢慢地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哈哈大笑起來,“啪”地一聲打落了他伸在面前的手,笑說:“你這臭小子,二個月沒見著你了,一上來就給我來個下馬威!你這雙單眼皮的小眼還是挺毒!說說,這回是怎么看出來的?!”
雷停棱角分明的眉鋒輕輕抖了抖,說:“算了吧!推理這個東西,跟許多貌似神秘的東西一樣,說穿了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看到李悅軍又露出一貫的不耐煩神情,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你左手的袖口上有好多細(xì)微的燙點,右手拇指和食指有淡淡的黑跡,食指和中指內(nèi)側(cè)微微泛黃,嘴里雖然含著潤喉糖但仍掩飾不住一股煙味兒,從這個時間上看呢,你應(yīng)該是從家里趕過來的。因此綜合認(rèn)定,你經(jīng)常在家里偷著抽煙,袖口的燙點就是經(jīng)常匆忙捻滅煙頭飛濺的火星所致,手指上的黑跡自然就是捻滅煙頭時沾上的煙灰。”
說著抓起李悅軍右手湊到鼻子前面聞了一下,說道:“從氣味斷定,絕對是煙灰。”
“呵呵。”李悅軍大笑點頭:“那刻圖章呢?”
雷停指了指李悅軍的褲子:“大腿根處皺褶明顯而且多,膝蓋部位鼓起幅度大,說明你經(jīng)常長時間的坐著;雙手肘下衣袖上數(shù)條與手腕平行的的壓痕說明你最近經(jīng)常伏在桌子上;再加上衣襟上殘余的有良好反光的白色粉末,將這三點綜合起來就可以得出你經(jīng)常俯在桌上進行圖章或某種石類的雕刻。既然長時間俯在桌上從事這種非常精細(xì)的工作,對頸椎的影響就會加重,所以就可以推斷出你在這段時間頸椎會不太舒服。”頓了一下,撣去李悅軍前衣襟上的白色粉末,順手捏住衣服上的一顆扣子,又繼續(xù)說:“我從下面上來的時候,正好可以看到這顆扣子縫歪了好多,還有幾趟線縫到了扣眼外面,這就是你老伴的老花眼又嚴(yán)重了的證明。”
“確實是這么回事兒!”李悅軍收起了笑容,看著雷停點了點頭,眼中有著抑制不住的贊許,清咳一聲,正色地說道:“你既然來了,就別在這廢話了!趕快領(lǐng)著技術(shù)科那幾個小毛頭開始做現(xiàn)場勘察!早完事早回家!明天我會跟杜局打招呼,把你重新調(diào)回刑警隊。”
雷停無所謂的抽*動著鼻子:“隨便吧,回不回刑警隊不重要,有案子跟就行了。”
景東仁捅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的丁國春,低聲說:“怎么樣?”
丁國春回過神來用力地點頭:“嗯,真是開眼了,腦袋是挺好使的,但是警察好象不能光腦袋好使吧?!他怎么跟個病貓似的!”
景東仁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你見過能用一根烤羊肉串的竹簽子放倒四個持刀歹徒的病貓嗎?病貓?!哼,他他媽可以很輕松的在二十米之外用硬幣打斷你的鼻梁骨,比吐口痰還容易,卻能讓你以后都象個娘們一樣嗲聲嗲氣的說話!他退役前可是省軍區(qū)武警特勤大隊大隊長,立過二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他的很多軍事項目的紀(jì)錄到現(xiàn)在都沒人能夠打破!連我當(dāng)年都是他手下的兵,象你這樣的小白臉,他一氣兒能收拾十幾個!一個真正的戰(zhàn)士在非戰(zhàn)斗狀態(tài)下是不會為一些表面上的事情浪費體力的,懂嗎?!”
丁國春真的傻眼了,他做夢也想不到這樣一個病懨懨的人竟然有輝煌、勇猛的戰(zhàn)績。楞在那兒,連景東仁罵他小白臉都忘了發(fā)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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