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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活著，這房子誰也別想拆！”楊雪咬牙切齒道。

程望海挺直腰板，扶著楊雪進屋，一片漆黑。他按開關(guān)，沒電。他從抽屜里找出蠟燭，點燃照亮灰色的水泥地、斑駁的墻皮、發(fā)黑的灶臺。冰箱里的東西發(fā)出一股腐臭的味道，他從門后的大缸里舀水倒進泡面桶里。

楊雪坐在桌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發(fā)黃的存折說：“去買個發(fā)電機。”

楊雪眼睛落到墻壁上的全家福照片上，楊雪和程江兩人拉著真正的程望海，他們?nèi)齻€人對著鏡頭快樂的笑著，而他那時還在楊雪肚子里，只是一顆未命名的種子。楊雪凝視照片，滿是皺紋的臉在燭光下露出欣慰的笑容。

程望海接過存折，盯著那僅剩的三位數(shù)，說：“媽，錢不夠。”

“你爸你哥回來的時候，這個家要在。”楊雪說。

程望海戳著硬邦邦的面團，小心翼翼的問：“他們還會回來嗎？”

楊雪突然尖叫了一聲道：“當(dāng)然！他們一定會回來！我一定能找到他們！”

“媽...他們不會回來了，他們已經(jīng)死了。我們搬家吧，媽媽。”

“啪——”一聲，一個巴掌硬生生的落到程望海臉上。

“你不許說你爸你哥壞話！”楊雪眼睛猩紅、嘴唇顫抖的喊道，“一個字都不許說！”

不能流眼淚。

程望海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他喉嚨發(fā)干，眼睛發(fā)酸，胸腔緊緊收縮著，像是吃掉一堆石頭。

楊雪抹掉臉上的淚痕，譏諷道：“你永遠比不上他。你哥哥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孩子。他從來不和我頂嘴。”

程望海胃部緊緊的纏繞在一起，他繃著臉不讓發(fā)紅的眼睛落下淚來，他忍了又忍，點頭說：“嗯。”

程望海緩慢的走，不敢踏出聲音，他鉆進狹小的房間，握著手機的手不停顫抖。唯一的光源把他的身影投射在整面墻上，蚊子圍著手機“嗡嗡”作響，程望海聞到一股腐敗的臭味從客廳傳來，家里的糧食霉變的越來越厲害。

沒有電，他再怎么收拾，這個家也永遠干凈不了。

永遠骯臟。

他低頭盯著天空燈塔游戲，如果把這個賬號賣了，也許可以湊錢給家里換一臺新的發(fā)電機。媽媽可以吃上熱的飯，然后繼續(xù)做她的夢。這個家也能收拾干凈。

程望海打開天空燈塔游戲，翻看蘇以蕭自言自語的留言框，顫抖的手逐漸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