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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被李二牛這幾句話給說的有些糊涂,看著李二牛眼里的淚,顯然生了什么事情,使的這個一向以男子漢自稱的老人流淚的事情,小不了。
“李爺爺,生了什么事情,能告訴我嗎?”李正回想著火車上的那次心悸,一種不妙的感覺又襲上心頭“是不是我爹娘生了什么事,他們生病了嗎?”李正盡量將事情往好的方面想,若是他們生病了,憑著自己的手?jǐn)噙€能治好,這一年他學(xué)那醫(yī)典可不是白學(xué)的。
“若是生病就好了,我就算砸鍋賣鐵也給他們治,可,哎,你和我去醫(yī)院啊,去看看他們,別問我了。”李二牛說完,眼睛里的淚再也忍不住了,流了下來,就像決堤的大河一樣,一而不可收拾。
“什么!他們,怎么可能。”李二牛這句話有如晴天霹靂,在李正的心頭炸響,炸的李正亡魂諧冒,他怎么也沒想到他父母就這樣離他而去,眼前一黑,丹田里那濃厚的霧狀醫(yī)氣混亂起來,李正險些暈過去,好在被他掛在胸口布包里的小碗出一絲冷氣,讓他心頭一跳,穩(wěn)定了下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李正流著淚對李二牛道。
“今天,我們快點過去吧,不只你父母走了,今天咱們村走了好十好幾人,我們?nèi)ニ退退麄儼伞!崩疃Uf完,就去找狗蛋兒還有村里的一些其他年青人準(zhǔn)備車輛鎮(zhèn)醫(yī)院處理喪事。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家村就響起了嗩吶聲,只是這嗩吶聲不是為慶祝春節(jié)而吹響的,而是為了村里十幾個同時喪命的村民而吹的。低沉幽傷的曲調(diào),幾乎全村人都戴起了孝。
“小毛子,這是你娘讓我交給你的,還有你家谷倉下面有個存折,你取出來上學(xué)用吧。你娘還說,讓你把家里那只山雞自己弄吃了吧,好好補補身子。你看你,都這么瘦了,哎,可惜我熬不出你娘熬制的牛骨湯。”狗蛋兒娘在埋了狗蛋兒爹之后,拉著呆愣的李正,交給他二十幾張紅通通的紙幣,并轉(zhuǎn)述著李正他娘的話。
看著那十幾張紅通通的紙,李正不由的愣住了,他們家哪來的那么多錢啊。就算將存折里的錢全取出來,也差不多就這么二十幾張。看著狗蛋兒娘還有幾個村民有意無意投過來的目光,李正什么都明白了。接過那二十幾張紅通通的紙,就有如接過全村人那紅通通火熱熱的心。小心的捧著,小心的看著,就像看著整個世界一樣。
“小毛子,收起來吧,今年就在我家過年吧,狗蛋兒和你關(guān)系不錯,雖然我家里破了點,你就將就一點吧。”狗蛋娘,看著李正不說話,只是傻愣愣的盯著手里那些紅紙,不由的心中一酸,淚流了下來。
“小毛子,以后我們就是你的家人,過年了,是該好好補補了,我和你娘學(xué)過熬湯。”另一位剛剛死了男人的婦女,看著愣的李正不由的說道。
湯,回想著牛骨湯那濃厚的香味,回想著父親責(zé)罵自己學(xué)習(xí)不用功時那認(rèn)真的表情,回憶著母親那半頭白,回憶著父親那微微駝起的脊梁。李正的淚再也忍不住了,慢慢的流了下來。
“謝謝,謝謝!”要正抱著那二十幾張紅通通的紙,又小心的一一展開“各位叔叔大爺,大娘姐姐,你們的錢我收下了。可我家里的東西,請大家自己選一些去吧,都分了吧。”李正看著鄉(xiāng)親們不解的表情,不由的擦了擦眼淚“我知道,我娘手上沒有這么多錢,這錢是大家湊的。”
“小毛子,你,哎!這錢是大家湊的,是給你上學(xué)用的,是我們心甘情愿的,你就拿著吧,你家的東西還是給你留著吧。”狗蛋兒娘拉了拉李正的手,似是在責(zé)怪他。
“謝謝三嬸,我常年在外上學(xué),家里的東西也沒個人照顧,還不如分了。這也是我對大家的一點心意,你們給了我一顆紅通通的心,我也將我的心送給你們,你們永遠(yuǎn)是我的親人。我李正,永遠(yuǎn)不會忘記,我生于李家村,我是李家村人。”
“小毛子,我們要是分了你的家,你以后還回來不。”狗蛋兒拉了他娘一下,低聲對李正道。
“小兔崽子,你是看我沒死是吧,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呢,你要是敢動他李正家的一根草,我滅了你。”狗蛋娘抓起腳下的一根木棍就打到了狗蛋的身上,雖然他受了重傷,拄著拐,可他左手打人的動作卻是那樣的厲害,顯然是氣極了。
“三嬸,你別怪狗蛋兒。”李正忙拉住狗蛋兒娘“我的主意已經(jīng)定了,大家都不意,咱們村的日子都不好過,就這樣吧。這個假期我只是回來看看,我在城里找了一個工作,一個月有一千多塊呢。”李正沉聲說道。
“哎!小毛子,我們不求你的東西,你家房子我給你留著,你家里的那點糧食,我就讓大伙分了吧,別的東西,也分了吧。不過,李家村,永遠(yuǎn)是你的家。記住,你是我們李家村的驕傲。”李二牛見李正主意定了,只好出來當(dāng)個惡人,他這一說話,也沒有人反對了。
一翻折騰后,李正在狗蛋兒家過了年,就坐上了開往學(xué)校的火車,揣著全村人的紅心踏上了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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