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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三月初三,五日后便是初八。
林曄亭心里有了?打算,卻?還是回頭象征性地詢問了?一下兩個孫子的意見。
林歲曉欣然同意。
林歲午卻?猶豫道:“孫兒又不考科舉,也要來?書院里呆著么??”
趙拙言又詳細(xì)介紹道:“立才院內(nèi)設(shè)有五館,分別是弘文館、弘武館、弘農(nóng)館、冶器館、格物館,你小子就放心好了?,沒?人逼著你去研究科舉文章呢。”
此話一出,林歲午便也沒?了?意見,只剩下林歲晚一人眼?巴巴地羨慕著他們。
趙拙言卻?沒?忘記她?,彎腰哄道:“晚晚也滿六歲了?,不好再整日就想著吃和玩了?,你兄長?們都來?了?書院,你也一起,好不好?”
“……?”
林歲晚不可思議道:“女娃娃也可以來?嗎?”
趙拙言笑著解釋道:“北疆民風(fēng)彪悍,婦人也敢上陣殺敵,玄甲軍中更是不乏諸多女將士,因“二十軍功制”而建的望海書院自然也不會將滿足招生?條件的女學(xué)生?拒之門外,不過……”
林歲晚還未來?得及開心,又因這轉(zhuǎn)折瞬間提起心來?。
趙拙言好笑道:“不過,女子想要出人頭地,總歸要比男兒更艱難一些,所以能入望海書院的女子大多都異常刻苦,極其堅韌,晚晚可不能被比下去才是。”
在枉死?城內(nèi)得過且過的小餓死?鬼并沒?有叫作熱血的東西。
林歲晚訕訕道:“那、那要不,我還是不來?了?吧,就在家里陪著祖父和外祖父?我只要能識得幾千字就好,沒?想著要出人頭地啊。”
“……”
趙華維在旁邊實在聽不下去了?,出言指責(zé)道:“小外甥女,你真?是太沒?出息了?!我爹手里也就只有兩個舉薦名額,別人想求都求不到呢。”
林歲晚一臉無辜,心里愈加糾結(jié)。
林歲晚此時還不知道,自己想要又不想要的舉薦名額,其實早就被他人視作了?囊中之物。
趙拙言揉了?揉她?的腦袋,善解人意道:“離著三月初九還有五日呢,晚晚也不必急著作決定,咱們先去給你兩個兄長?報了?名再說。”
趙拙言帶著他們七繞八繞地來?到了?一處閣樓,里面有兩位三十歲左右的助教負(fù)責(zé)登記報名考生?。
兩人并不多話,簡單將姓名、年歲、籍貫、報考哪院哪館記錄清楚后,便不再多問什么?。
至于考生?家世清白與否,等考進書院后,自然會有其他人負(fù)責(zé)調(diào)查。
第46章
林歲晚惦記著外祖母包的桃花蝦仁大餛飩, 從望海書院山門?里出來后,就一個勁兒地催著要趕在吃午飯的點上回去。
眾人沿途返回北門?那邊,順道去官辦的車馬篷子里, 取回了自家寄存的驢和驢車。
趙家那頭額頂有一撮白毛的灰毛驢在官辦車馬篷里呆了只不到一個半時辰的功夫,就厚顏無恥地勾搭上了隔壁的黑毛白蹄小母驢。
灰毛驢那梗脖子、尥蹶子, 牽著打著都不愿意跟小母驢分開的深情模樣,襯得揮鞭子、拽繩子的趙拙言和林曄亭就跟那棒打鴛鴦的玉帝和王母一樣。
回家的路上,灰毛驢許是還沒從失戀的陰影里走出來,驢蹄子踏得格外沉重,帶得車棚都在顛兒顛兒地直抖。
林歲晚被抖得眼冒金星,卻依然沒忘記在“位面問答系統(tǒng)”里問自己要?不要?為了出人頭?地,刻苦努力?地去古代書院里讀書。
這是個傻問題, 林歲晚剛問完就知道的。
【新手阿飄2號:呵,別傻了,說得好像只要?你?刻苦努力?, 就一定能出人頭?地似的。】
【新手阿飄:封建女子在古代求學(xué)不易,機會擺在眼前還想著放棄,樓主這是在枉死城里飄了百年,被十八層地獄里吹上來的陰風(fēng)給吹傻了?】
【白銀阿飄:容我提醒一句, 樓主別傻了,你?真忘記劇情和任務(wù)了嗎,擺爛相當(dāng)于等?死啊!】
【黃金阿飄:也?容我也?提醒一句,樓主若是真忘了劇情和任務(wù),那位仙尊說不定能半道把你?拽回枉死城里再?背一遍,樓主別傻了, 去書院好好學(xué)習(xí),爭取當(dāng)個有用的人吧!】
滿屏的“傻、傻、傻”刺激得林歲晚腦瓜子疼。
小餓死鬼激不起熱血, 但卻受不得辱,更十分懼怕于會被拽回那漫無天日的鬼城里。
林歲晚像是被針了屁股一般,一下子從車廂后邊跳到了車廂前邊。
她小手扒著車門?框,豪情壯志地在趕車的趙拙言耳邊,高?聲宣誓道:“外祖父!我要?去望海書院讀書!即便是頭?懸梁,錐刺股也?絕不放棄,我要?做一個于大旻江山社稷有用之人!”
“……”
趙拙言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地響,神情空白道:“啊?……哦,好、好的,去吧,晚晚好有志氣,呵呵。”
于大旻江山社稷有用之人?趙拙言扭頭?無聲問林曄亭,老?夫算得上是這種?人么。
林曄亭無情地回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都被發(fā)配來北疆閑著磨牙打屁十多年了,你?怎么還有臉覺著自己是個有用之人呢?有什?么用?多造幾幅《五牛圖》贗品,擾亂書畫市場的作用嗎?
春日里的太陽不艷不妖,跟夏日烈陽完全不是一路貨色。
它矜持又緩慢地爬上了蔚藍色天幕的正中,不燥不曬地注視著大地。
周宏斌帶著二十名幫工在荒地上干得熱火朝天。
如他所承諾的那般,在他的督促下,幫工們的效率和進度幾乎是肉眼可見的。
荒地上的雜草灌木都已經(jīng)除凈,高?矮不一的地面也?被簡單平整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