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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晚趕緊又將韓瞻鼎的袖子拽在?了手里,換了個?套路,笑著求表揚道:“韓哥哥,你瞧,我改良了一個?可以同時放十六個?豎直紗錠的紡紗機,紡紗速度是原來的好?幾倍,還更省力!”
韓瞻鼎被拽著衣袖拖到了紡紗機旁邊,看著眼前的木架子,他其實也看不出什么門?道,因此沒按照林歲晚的套路夸贊她,只笑著肯定道:“恩,很好?,高效的紡紗機也有?了,后續之事,晚晚也可以盡早安排起來,北城門?外的可憐女子們,還等著你幫忙找活計呢!”
平昌如今多的是無主之地,那些女子若是真找不著活計,租了田地來種,估計也是餓不死的,只不過耕作辛勞,幾年磋磨下來,怕是如花女子就要變成佝僂老婦,若是能有?其它法?子安置,倒是最?好?。
不過某個?怕麻煩還又愛瞎攬事,想撂挑子卻?又良心過不去的笨丫頭?也得治一治,不然這?一天天盡折騰,還熬夜趕工,瞧瞧,那眼睛下邊都有?青色的影了!
韓瞻鼎裝作沒看見她那欲哭無淚的樣子,只繼續勉勵道:“晚晚盡管去做,有?什么難處,也要努力克服啊,我相信你!”
韓瞻鼎說完,借口換衣服想溜,林歲晚不裝了,她覺得不能在?委婉了,再委婉下去,她非得被累死不可。
林歲晚緊緊拽住韓瞻鼎的胳膊,不讓他轉身,眼巴巴看著韓瞻鼎憋了許久,才紅著臉,似哭似求道:“韓哥哥,我只會?改良紡紗機,其它的我實在?做不來了,你幫幫我吧,好?不好?,求你了。”
被忽略了個?徹底的林歲曉在?門?口處看了全場,此時面?上全是無語,心想自?家寵著長大的小丫頭?,這?是讓人給徹底拿捏了啊!
都到這?份上了,韓瞻鼎也不再逗她,低頭?湊到她眼前,笑問道:“以后還瞎攬事不?”
林歲晚不服氣,道:“怎么是瞎攬事呢,我這?是在?救助無辜!”
韓瞻鼎哼笑道:“救助無辜可以,但?安置百姓是平昌縣令的差事,你只肖報給霍師兄知道就行,哪里需要親自?去建個?紡紗作坊。”
林歲晚立馬抓住了重點?,試探道:“意思是,我可以把建紡紗作坊的事情,都甩鍋給霍師兄嗎?”
韓瞻鼎任由她拽著自?己?的衣袖,牽著她往外走,道:“你說呢?走吧,都多久沒休息,跟我去縣衙外的食肆里吃碗餛飩,到時候把你那紡紗機的圖紙給我,我去找霍師兄商量,你回房去好?好?休息。”
林歲晚乖乖跟在?后邊,嘴饞道:“我想吃三?鮮餡的餛飩,也想吃羊肉餡的,到時候我們點?兩碗,交換著吃啊!”
韓瞻鼎點?頭?道:“隨你。”
兩人經過門?口時,韓瞻鼎問林歲曉道:“林大哥,你要一起去吃餛飩嗎?”
林歲晚驚訝道:“咦,大哥,你怎么在?這?里啊?對了,我們要去吃餛飩,你要去么?”
林歲曉搖頭?,木著臉道:“不了,我現在?只覺得自?己?撐得慌。”
第92章
林歲晚吃了一碗兩種餡的餛飩后, 將改良紡紗機的樣品和圖紙給了韓瞻鼎,果真就回小院子里?,換下粗布工裝服, 躺在涼亭里的竹榻上補眠去了。
等到她睡了個神清氣爽起來?時,飛檐下投射出來的影子已經從西邊的石凳上, 慢慢挪到了東邊的竹林里?。
修建紡紗作坊的繁瑣程序和人員調度都被霍長安全權接管了過去。
紡紗作坊也因此暫時算作是官辦的營生,一切經費和投資都由平昌縣衙來?貼補,盈虧風險自然也皆由衙門來承擔。
霍長安對此并無異議,但他心里?清楚,等到天?下承平時,這紡紗作坊若是還?在,那多半是要易主的, 最?后會落在誰手里?,估計還?得要看韓瞻鼎的意思。
韓瞻鼎自然不會讓林歲晚吃虧,但也舍不得讓她去操心, 索性作主將她改良過的紡紗機圖紙高價賣給?了作坊,算是掙了個專利授權使?用的銀錢。
林歲晚從韓瞻鼎手里?接過一小箱子銀元寶,樂呵呵地數完后,滿意道:“一個十兩, 一共五十個,可以在北疆買五十多畝上等的好?地了!”
林歲晚給?韓瞻鼎的紡紗機圖紙是糖包子根據上輩子小世界里?的“珍妮紡紗機”改造的,幾乎沒什么難度,這買賣可真劃算。
自己這輩子也不用奮斗,就老老實實作一個兩界技術傳播者,估計就能輕輕松松當個小富婆了!
小院蓮池里?開著粉白?的花朵, 綠瓦紅漆的四角涼亭里?擺著一張竹編的矮踏。
天?氣炎熱,林歲晚只?穿了一身月華色的薄紗襦裙, 淡綠色的抹胸上用銀線繡著纏枝蓮花。
齊腰的墨發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著,要散不散,慵懶又閑適。
她就這么赤著腳盤腿坐在竹榻上,將五十多個小銀元寶從箱子里?一股腦地倒出來?,一個疊一個地堆積木玩。
韓瞻鼎靠著柱子站在矮榻邊上,看著她眼里?清凌凌的波光,只?覺得整個人都快溺了進去。
這年月世道艱難,容不得人慢慢長大,一個個才不過十多歲的年紀,就被有意無意地灌輸了滿肚子的野心和抱負。
霍師兄想要救濟百姓,衛師姐立志建功立業,藍舶錚扛著越氏興衰,林家兄弟背負著林氏榮辱,就連趙拙言那個肚里?黑的白?胖子,也打著有朝一日要將他爹那六首狀元的名頭給?奪過來?的主意。
只?有晚晚好?似一直都長不大一樣?,純粹簡單得跟個仙子精靈似的。
人間的權勢和財富迷不了她的眼,凡塵里?的歡喜和苦難也入不了她的心,她就像個知道自己最?終會歸于何處的過客一樣?,往人世間走?一遭,也不過是來?瞧瞧熱鬧,嘗嘗美食罷了。
清風從蓮池吹進了涼亭里?,帶著一縷縷淡香將林歲晚腮邊的碎發拂起。
欺霜賽雪般的肌膚在夕陽余暉里?瑩瑩發光,初顯玲瓏的體態引得人心頭發癢。
韓瞻鼎瞥了眼那未著寸縷的玉足,不自在地扭過頭去,輕咳一聲,玩笑道:“晚晚長大了啊,這掙了銀錢,都知道要買地置業了。”
林歲晚將銀錠堆成了寶塔的形狀,又抬手一把將其?推翻,笑得活潑道:“那是,反正放著也是放著,它們又不能自個下崽,還?不如換成了土地,租佃出去,還?歹每年還?有收成不是。”
最?主要的是這個世界也沒有銀行,要不然存銀行里?還?能有個利息不是,還?不至于這么麻煩,你當討租子不累啊。
外祖父家里?就置辦有六十多畝地,租給?了杏花村里?幾戶人家,每年光是收租子就要扯皮很久。
去年有一家佃戶家里?孩子生病,很是花費了一些?銀錢,這佃租便還?不上,老老小小地到外祖父家里?又哭又求,很是糟心。
至于將銀子存進商號銀樓什么,又實在太不保險了,沒個利息不說,還?隨時有可能連本金都被吞!
更?糟糕的是,不同的商號印出來?的銀票,竟然還?有地域限制,比如兩江商會印的金銀票,在北疆竟然連個兌換的地方都沒有,拿去買宅子田地什么的,人賣家也根本就不認!
太坑了!怪不得大戶人家都要挖個存銀子的地窖,錢財太多也是一種煩惱啊。
林歲晚將自己的小煩惱們又一個個整齊地碼進了箱子里?,熱心道:“韓哥哥,霍師兄他什么時候找人動工?要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問題,都可以來?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