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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王來了。”織云出聲通報,擔心小郡王會摔倒,快步迎上去想要牽住他,卻也被躲開了。
小郡王繞過織云,老遠就張開小短胳膊,朝榻上的魏姝小跑過去。
魏姝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兒子,臉上不自覺多了幾分溫柔,把人抱在膝上問道:“午睡醒了?昭兒餓不餓?”
不待昭兒點頭,宮人們已經把幾碟子糕點呈了上來,另有一碗乳酪,一碗蛋肉羹和一碗蝦面。
昭兒最近不愿意吃奶,魏姝便讓人按照他以往會餓的時辰,提前備上好克化的吃食,免得他餓肚子。
昭兒親昵地靠在魏姝懷里,伸出小手,指了指乳酪和馬蹄糕,這兩樣東西便被留下,其他都撤了下去。
魏姝先遞給他一塊兒馬蹄糕,昭兒拿著卻沒吃,而是又伸手指了指墻角的小柜子。
跟隨他的宮人都是伺候慣了的,見他伸手一指,便知他是嫌手里的馬蹄糕不夠甜,想配上柜子里崖蜜一起吃。
魏姝出聲阻止道:“不可以,太醫說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蜜糖,馬蹄糕已經是甜的了。”
昭兒被拒絕,也不哭鬧,只仰頭眼巴巴地望著魏姝,用眼神撒嬌。
往常,魏姝是不吃他這一套的,但是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想到萬一哪天自己真迫不得已去和親了,皇叔必然要把昭兒強留在京中,以威脅自己,好讓自己在靺鞨安安分分的。
昭兒還不到兩歲,至今尚不能開口說話,若是自己不在他身邊,他怕是被欺負了都不知道該怎么告狀。
魏姝心軟了下來,破例道:“只能吃一小匙,吃完,今天就再不許吃旁的甜食了。”
昭兒立刻彎起嘴角,點頭答應,瞇眼笑的樣子,像只剛偷了魚的小貓。
織云親自取來崖蜜,舀出指甲蓋大小的一匙,涂抹在昭兒的馬蹄糕上。
昭兒仍沒著急吃,而是挑出馬蹄糕上蜜糖沾得最多的一處兒,遞到魏姝嘴邊,要魏姝先吃。
織云和奶娘頓時都笑道:“小郡王這是孝敬公主呢。”
魏姝臉上也不禁浮起笑意,對兒子搖搖頭道:“母親不餓,昭兒自己吃吧。”
昭兒這才小口吃起來,他吃的十分斯文,吃完還主動伸出手,讓奶娘幫自己擦干凈。
小孩子剛睡飽,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吃好喝足后,便想去外頭踢球玩。
奶娘為難道:“都怪奴婢粗心,今個兒才發現小郡王的藤球壞了,已經讓人去內侍省要了新的,但是小郡王的藤球是特制的,藤條要多處理一道工序才能更柔韌,不會磕傷腳,內侍省說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做好,要不今天先玩別的吧?”
魏姝卻對織云道:“去把多寶閣上的象牙球拿來,讓昭兒先踢那個玩。”
織云應了一聲,很快便取來一個成年男子拳頭大小的象牙球,奶娘見那上頭的鏤空雕刻十分精妙,一層疊著一層,隨著織云走動,每一層竟像是也會活動似的。
這樣的巧物,一看便十分貴重,奶娘下意識想勸小郡王再換個東西玩兒,但在環視過殿內其他的金銀寶石珠玉琳瑯后,又把話咽了回去。
今天天氣不錯,魏姝讓奶娘給昭兒換了一身方便活動的衣裳,便把人帶去了御花園。
說是去踢球,但昭兒到底年紀小,走路尚算穩當,可要他抬起一條腿往外踢,就有些把握不好平衡了,因此大部分時間里,他都是在和宮人們互相扔球玩。
魏姝怕他玩出汗,見了風會著涼,玩鬧過一陣子,便叫住他,打算帶他去附近的涼亭歇息一會兒。
昭兒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仍乖乖地牽上魏姝的手,小步朝湖邊的涼亭走去。
可等一行人拐過彎才發現,涼亭內已經有人了。
魏姝遠遠地便聽見一道得意的聲音:“要不說我們惠寧命好呢?雖然晚出嫁兩年,卻是以公主依仗出嫁,駙馬是泰國公的長孫,家世自不必多說,人也滿腹才華,溫雅清正,年紀輕輕就入了內閣。惠寧嫁去這樣的人家,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安心了。
“倒是可憐文寧,還是郡主的時候就著急忙慌地嫁了,駙馬雖然也不錯,可到底家世差些,配郡主還成,配公主就顯得略有不足了。”
魏姝一行人停在一處假山旁,因著還有一段距離,亭子里的人沒有發現她們,她們卻能清楚地看見對方。
織云小聲為魏姝解釋道:“亭子里的是張淑儀和王淑儀,聽說兩人當年是一起進的裕王府,又在同一年生下女兒,就連如今的位份都是一樣的,偏生兩人八字不合,湊到一處就要吵起來。
“今上還是裕王的時候,王淑儀的女兒文寧公主便出嫁了,張淑儀與王淑儀不對付,便立志要為自己女兒找個更好的夫婿,一定要把文寧公主比下去,這一折騰就是兩年,也算她有造化,趕上裕王登基為帝,郡主成了公主,嫁妝翻倍不說,駙馬爺也比文寧公主的高出一截,如今可不神氣了?早先冉嬤嬤說,想要討紫珠鑲冠的就是她。”
魏姝無意摻和別人的是非,正要換個地方歇腳,卻聽亭子里的另一個人忽然開口提到自己:“惠寧的駙馬再好,還不是崇寧公主剩下的。
“要論命好,誰能比得過崇寧公主呢?先皇在時,對她那是百般嬌縱,京中但凡有些名望的才俊,都被她召進宮伴游過,便是后來成了親,也一點兒沒耽誤她繼續玩樂,你家惠寧的好駙馬,可也在伴游之列呢!”
“你少胡說!”張淑儀怒聲道,“惠寧的駙馬絕對清清白白,你也別拿惠寧和別個不賢不淑,缺德沒規矩的人比,我的惠寧是沒她會投生,但至少不用嫁去靺鞨放羊!”
王淑儀冷笑:“惠寧是不用去放羊,但你確定她的駙馬真清清白白?大家都知道小郡王不是嘉王的種,可惜我還沒見過惠寧的駙馬,也不知道他和小郡王長的像不像?”
第3章 3、寵愛
魏姝和謝蘭臣統共只相處過一晚,加之二人和離時,謝蘭臣對自己名義上的兒子見都不見,直接留給魏姝撫養,京中頓時流言四起,紛紛猜測小郡王的生父另有其人,十有八九就在參加過魏姝詩酒會的那些才俊當中。
正因為這些流言,織云才忌諱在公主和小郡王面前提起駙馬。
“當初多少人爭破了頭想來參加公主的詩酒會,就為了能在先皇跟前露個臉,不少人也因此得了先皇重用,還有人偷偷給咱們宮里的宮人塞過銀子,就為了能把名聲傳近公主耳朵里,得公主一張請柬。怎么這會兒到了她們嘴里,就成公主……”
織云把到嘴邊的“逼良為娼”四個字咽了回去,氣憤地瞪著前頭的涼亭,“奴婢替公主去掌她們的嘴!”
淑儀只是二品的嬪,公主卻是正一品,張王兩人如此非議公主,是以下犯上,懲治了她們,就算事后皇上皇后追究起來,也挑不出錯。
魏姝卻搖了搖頭,對奶娘道:“你先抱昭兒回去。”
昭兒早早被奶娘捂住耳朵,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見母親不和自己一起走,還有些不開心,奶娘哄了他幾句才好。
昭兒剛走遠,涼亭里又傳出王淑儀的聲音:“妹妹這么生氣,難不成真被我說中了?看來惠寧確實更有福氣,剛過門就白得一便宜兒……哎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