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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閔立刻就明白了謝蘭臣的用意。
原本新皇登基,先后兩位帝王難免會有意見相左之處,一般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朝臣都會自覺以新皇的諭令為尊,畢竟法理之外,尚有人情。
但在魏姝和謝蘭臣復婚這件事上,謝蘭臣家世品貌都很卓越,絕對是上好的駙馬人選,加之又和崇寧公主育有一子,若崇寧公主不反對,成人之美,準許二人復婚才合乎人情。但皇上卻以不能違背先帝諭令為由,不許復婚,便是只講法理,不講人情了。
如此,郭皇后的事自然也不該講人情,依照法理,說郭皇后謀逆略有些勉強,但一條忤逆抗旨之罪卻是逃不掉的。
謝閔道:“今上能順利繼位,可是流放了兩個兄弟和一個侄子換來的,這些人雖然被流放,朝中卻還有部分殘留的勢力,常常與今上不對付;后宮里,想把郭皇后拉下后位的人肯定也不少,若這些人能一起諫言,要求皇上處置郭皇后,郭皇后這劫怕是不好過了。”
謝蘭臣已經用自己給這些各懷目的人開了個好頭,接下來,就是他們上場的時候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比謝閔預想的還要順利,次日早朝上已經有御史擺開陣勢,要撞柱死諫,求皇上懲治郭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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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這么大的動靜,住在后宮養病的魏姝自然也聽說了。
事情說到底還是因魏姝而起,魏姝也知道自己這時候在宮里礙眼,索性經過太醫的悉心調養后,自己基本已經痊愈,魏姝便帶上昭兒回了公主府。
魏姝剛回府不久,便陸陸續續有人前來送禮探望,連外祖母家都來了人。魏姝以尚在病中為由,一個也不見,禮物也讓人全都退了回去,自己卻在張羅著要給謝蘭臣送禮。
“東西買到了嗎?”魏姝問張公公道。
“買到了,”張公公一邊指揮人小心翼翼地搬上來一盆蘭花,一邊回道,“也是趕巧,那花匠最近恰好得了一株稀有的素冠荷鼎,這兩天又正好開花,花匠寶貝得不行,原還不想賣,老奴花重金才買下來的。”
毫不夸張的說,這株蘭草可是真正的價值千金。
張公公所找的花匠原是為宮里提供花草的,新皇登基后,卻改選了郭家的姻親,這家花匠的生意便沒落了下來。
魏姝卻記得他家養的蘭草一絕,又想到謝蘭臣的名字恰好有一“蘭”字,人也稱得上一句君子如蘭,選一盆蘭草作為他幫自己找到醫案的謝禮,再合適不過。
于是魏姝在宮中養病的時候,便派了張公公出宮,去買蘭花。
眼下,那盆素冠荷鼎已經被擺在了屋子中間,確實是魏姝從沒見過的一種蘭花,似是匯聚了蓮瓣、素心、葉型草三種蘭花的特色,花型似蓮花瓣,花色素雅,幾朵綻放的小花簇擁在一起,十分精致可愛。
最關鍵的是,這種蘭花十分稀有,物以稀為貴。
魏姝滿意地點點頭,又取出了前頭答應給謝蘭臣的情詩,一并讓張公公送去會同館。
原本,魏姝只準備了三首情詩,其中一首還是那首被人栽贓的“昭昭我心”,但在聽昭兒說,謝蘭臣因為擔憂自己偷偷哭過后,魏姝既有些感動,又有一絲愧疚,便決定往后“喜歡”謝蘭臣要喜歡得更認真一點,于是便趁著養病,又多寫了兩首情詩。
張公公臨走前卻有些擔憂地問魏姝:“外頭都傳嘉王在皇上面前說過,以后再也不提復婚之事,公主今天回府,也一直不見嘉王派人來探望,會不會……”嘉王真的不想復婚了?
魏姝聽懂了張公公的未盡之意。
雖然魏姝心里是信任謝蘭臣的為人的,覺得謝蘭臣即便真不打算再和自己復婚,也一定會知會自己一聲,但到底心里也有些沒底,拿不準謝蘭臣到底是借逼迫郭皇后,讓皇叔不得不同意他們復婚,還是只是假借復婚之名,趁機擾亂大安……
這時候她要張公公去送謝禮,其實也有試探謝蘭臣態度的意思。魏姝道:“去送就是了,且看嘉王收不收。”
若收了情詩,自然是還要復婚的意思,若不收,便是要和自己劃清界限了。
張公公領命而去,好在到了會同館,謝蘭臣十分自然地收下了謝禮,并無任何猶豫推拒,張公公這才松了口氣。
待張公公離開,謝閔盯著那株素冠荷鼎看了又看,想到上次在宮宴上,謝蘭臣曾似真似假地抱怨崇寧公主對他愛答不理,不由玩笑道:“張公公雖然沒說這株蘭草價值幾何,但看它的品相,也知價值不菲,看來公主對王爺的喜歡又回來了。”
謝蘭臣翻看著手里的幾首情詩,心道:豈止是回來了,還增加了不少。
當初在護國寺后山的桃林時,魏姝只許了自己兩三首情詩,這次卻讓人送來了五首,多出了整整兩首情詩的喜歡呢。
一旁,謝閔又開始翻看張公公帶來的素冠荷鼎的種植注意事項,粗略一番,竟然有十幾頁之多。謝閔不由嘖舌道:“這蘭花好看是好看,只是養起來也太麻煩了,伺候人都沒這么精細的,這花兒簡直比人都要嬌氣。”
謝蘭臣收起情詩,這才仔細端詳起那盆蘭花,品相確實比普通蘭花更優雅高潔,但也明顯更嬌弱,除了名字,半點兒也不像自己,倒像宮宴上暈倒的魏姝,另有一種脆弱的美。
謝蘭臣伸出手,略有些輕佻地撥弄了一下枝端的蘭花,說道:“對待嬌貴的東西,多費些心神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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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謝蘭臣毫無避諱地收下禮物,魏姝便安心了,待用過晚膳,哄睡了昭兒,也是時候去見見李閑云了。
魏姝在宮里住了兩天兩夜,未免家里的李閑云被吊死,中途就讓人把他放了下來,但仍然關押起來,堵上五感,沒吃沒喝。
李閑云的兩條胳膊早在之前被吊起來的時候,雙雙脫臼,垂在身側無法動彈。雙臂的疼痛還只是其次,最難受的是失去五感,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氣味色彩以及時間,這才是最難熬的,仿佛自己被遺棄到了世界的另一邊一樣。
李閑云被揭開眼罩時,好一會兒才適應屋里的燭火,他瞇眼看向魏姝時,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然后用干啞的聲音說道:“公主的面相好似變了。”
作者有話說:
第23章 23、好事(入v公告)
魏姝并不想和李閑云談論什么面相,她冷笑質問:“怎么?又要開始你的花言巧語,打算像騙父皇那樣也騙我一遭,哄我吃下丹藥,也好毒死我?”
李閑云立刻賭咒發誓道:“小人冤枉!小人愿以三清祖師諸天佛祖起誓,小人從未害過先皇,若有虛言,便叫小人被丹爐炸死!”
李閑云手腕上的疤,便是在一次煉丹時,丹爐爆炸,被炸傷的。
“那我父皇是怎么死的?”魏姝逼視他,“你老實招來,那天在行宮到底發生了什么,若叫我知道你敢撒謊騙我,不用等丹爐爆炸,我先把你千刀萬剮了。”
李閑云卻突然悶咳起來,好一陣才從嗓子里擠出一聲:“水……”
魏姝聽他嗓音確實干澀得快要說不出話,便讓人送了一碗水來,李閑云湊上前一口氣喝干,緩了緩,這才含淚對魏姝哭道:“小人主動來找公主,正是為了要告知公主當年的真相……”
“不用在我面前裝模作樣,”魏姝打斷他的哭聲,“之前我找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現身,這時候也沒必要再演什么主仆情深。我早讓人去護國寺查過你的底細,自從你藏身護國寺,怕會被人認出來,便故意把自己偽裝得極其懦弱,以致經常受其他和尚欺負,日子過的并不如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