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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臣話音還沒落下,院子里已經響起此起彼伏的咩咩聲。
謝蘭臣指著被趕進院子里的五十多只羊,對昭兒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更多的小羊嗎?這些羊都是你的了,喜歡嗎?”
昭兒簡直要喜歡瘋了。撒開手便跑進羊群里,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抱抱那個,又叫人把自己的那只羊也牽了過來,解開繩子,和它一起在羊群里跑來跑去。
然而兩刻鐘不到,聽著耳邊越叫越響、絲毫沒有停下來意思的咩咩聲,昭兒的興奮勁已經消退大半,甚至開始覺得有些太吵了。
而且,看管五十多只小羊可比看管一只難多了。
這些小羊不屬于同一個羊群,又乍然離開母羊,來到陌生的環境,不但一個勁兒地叫個不停,更是四處亂跑,想要找到母羊,昭兒一個人根本看不住,只能叫上照顧他的奶娘們一起幫忙。
可看住了小羊不亂跑,卻管不住它們不亂叫,昭兒只好又讓人找來新鮮的青草和竹葉喂小羊。
之前一只羊的時候,昭兒都是親自給小羊喂食的,這次突然多出五十多只,昭兒正要親自給小羊們分草吃,小羊們卻嫌他分得太慢,哄搶了他的草料不受,有兩只小羊還頂了他一下。
好在小羊沒有長角,力氣也不大,才沒把他撞倒。
可由于小羊們的哄搶,以至于有的羊有草料吃,有的卻只能圍在外圈干著急。昭兒只能再次讓奶娘等人幫忙,七八個人好一通忙亂,終于讓小羊們都吃上了東西,羊叫聲也終于暫時消停了下來。
可還沒等昭兒松上一口氣,已經有吃完草的小羊又練起了嗓子,不僅如此,小羊們還集體拉了起來,邊吃邊拉。
往常一只小羊的時候,昭兒勉強還能忍受,下人們也會及時把小羊收拾干凈,可一下子五十幾只羊一起拉,那氣味和情形連奶娘等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幾步。
昭兒也終于忍受不住,丟開小羊們,轉頭跑進屋里,趴進了魏姝懷里,委委屈屈地想道,他現在好像也沒那么喜歡小羊了,他突然覺得今天騎的大馬也很不錯。
由于小孩子個子矮,日常只能看到大人們的腿,偶爾就算被大人們抱起來,看到的也是大人的胸口和脖子,今天昭兒和謝蘭臣一起騎在馬上,視角陡然增高,那種俯視眾人頭頂的感覺,讓他覺得很新奇。
因此他對今天騎的那匹青馬,還念念不忘了一會兒。
此刻,院子里的小羊們還在咩咩咩地叫個不停,猶如魔音慣耳,昭兒不禁又往魏姝懷里鉆了鉆,他現在又改變想法了:騎馬確實比放羊好玩多了。
魏姝把方才院子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此刻見昭兒這般反應,不覺有些好笑。
原本她還正煩惱,天氣越來越熱,而羊的體味又大又邋遢,實在不適合再和昭兒親近,而且,昭兒最近對小羊也太過沉迷,隱隱有些玩物喪志的征兆,偏自己之前還答應昭兒要再送他一只羊,正不知該怎么勸昭兒放棄小羊,今天被這五十幾只羊一鬧,怕就好了。
魏姝忍笑問他:“昭兒不想和小羊玩了?”
往常恨不能和小羊形影不離的昭兒,此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又指指院門口的方向,示意趕緊把這些羊帶下去。
院子里的下人們也早受不了羊叫,見狀立刻把小羊們趕了出去,并且開始打水清掃院子。
一下午的時間便如此消磨過去。
及至晚膳時候,徐子期已經回了徐家,謝夫人也借口身體不適,不想被打擾,自己在房間里用的飯,餐桌上就只剩下魏姝一家三口,桌上的一道蜜烤羊排很受三人喜歡。
之前睡覺前一定要陪小羊再玩一會兒的昭兒,這次竟破天荒地,吃完飯就讓奶娘抱自己去睡了。下人們分別伺候過謝蘭臣和魏姝沐浴,也都識趣地退至屋外。
魏姝換好衣服走進寢室的時候,謝蘭臣正斜靠在床上看一本書,魏姝腳步頓了一下,上前主動搭話:“王爺看的什么書?”
謝蘭臣抬眼朝魏姝望來。
魏姝沐浴后沒再上妝,釵環盡褪,烏發半散,反而更顯眉眼明艷,猶如雨后梨花。
謝蘭臣猛地伸手,把魏姝拉進懷里,然后大大方方地把手里的書展示給魏姝:“公主要一起看嗎?”
魏姝一眼瞥見書封上的“秘戲圖”三個字,臉騰地一下便燒了起來。
“公主不好意思看,我看了再教公主也是一樣的。”
謝蘭臣挑落帷帳,當晚,兩人學習到深夜,才重新沐浴睡下。一張床,兩人各睡一半,楚河漢界分明,兩人倒都睡得很自在。
半夢半醒間,魏姝忽然被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驚醒,門外響起謝閔略帶急切的聲音:“王爺,有緊急軍情!”
魏姝下意識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天還未亮,只天邊隱隱一抹魚肚白。
熟悉的天色,幾乎一模一樣的喊話,魏姝恍惚覺得,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半前。
兩年半前,她和謝蘭臣新婚的第二天,謝蘭臣也是這樣被人匆匆叫起,披衣而去,此后兩年多都再無音訊……
第41章 41、親家(大修)
“王爺, 有緊急軍情!”門外的謝閔又喊了一聲。
謝蘭臣起身時,魏姝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謝蘭臣回頭, 俯身為她理了理耳邊的散發, 道:“我很快就回來。”
他神色一如往日平靜, 聲音也不徐不疾,莫名就讓人也跟著安定下來。魏姝主動松開手,謝蘭臣這才推門而去。
能讓西北視作緊急軍情的,除了大安主動和西北開戰, 便是外族犯邊。
兩年半前,便是因為契丹一夜之間劫掠了西北的兩座城, 并縱火燒城,謝蘭臣才匆忙從神京返回,最后那場仗, 打了將近一年。
回想往事, 魏姝心里還是隱隱有些不安, 索性也披衣起身, 等候在屋內。
不過她沒等多久,謝蘭臣便回來了, 說道:“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契丹又不安分,西北軍早有布防, 便是我不在,也應付得來。況且,如今是夏季, 草原上水草正豐, 牛羊壯碩, 便是契丹皇帝真有意開戰,下面的部落也未必真心實意配合。”
契丹和西北軍對戰多年,勝少敗多,在謝家人手下吃夠了虧,草原上各部落也人心不一,一般只要自己過得下去,不會主動挑事。只有遇到雪災酷寒,部落的牛羊被成批凍死,沒有了退路的契丹人才可怕。
兩年半前,便是如此。
魏姝見謝蘭臣成竹在胸,這才放下了吊著的心。
“不過,”謝蘭臣又說道,“我離開西北許久,也確實該回去了。”
依照原本的計劃,冊封一結束,謝蘭臣便會返回西北,然而卻因為復婚的事,在神京多逗留了一月。
“我打算三日后啟程,公主同我一起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