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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記憶得到強化了？還是……

厄里亞回頭看了眼克拉克，小心謹慎一點點地嘗試召喚出命運之書。以往他若要使用這本書的力量，一定會失去外表變成冥燈狀態(tài)，可是今天情況發(fā)生了變化。命運之書出現(xiàn)得無比順滑，簡直像一個老舊的軸承突然被涂上潤滑油，或者原本堵在力量出口的某種事物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這本該值得高興的發(fā)現(xiàn)卻讓厄里亞心中一沉。

他的情緒有些急躁起來，然而身體表現(xiàn)得和情緒不同步，站在他身后的克拉克并沒有察覺，只以為厄里亞仍然心平氣和地翻看著‘超人’留下的舊物。

厄里亞感到某種空寂的氛圍。似乎有一層隔膜包裹著他，將他與這個世界分隔開，而這層膜并不是忽然間出現(xiàn)的——它始終存在，猶如一面透明的墻，只是厄里亞之前從未意識到這一點。

他不打算將這個發(fā)現(xiàn)告訴克拉克，而是快速地翻看起紅子的筆記，不出意外的話，后面的一些內(nèi)容能夠驗證他的猜想。

【萊克斯·盧瑟在我死后繼任總統(tǒng)，一年以后，他牽頭成立了全球合眾國。】

這幾句還是和漫畫獨白差不多，不過再往下就逐漸有了差異。

【在冬宮安家后，盧瑟把自己的想法與檔案室里的文件結(jié)合起來，創(chuàng)立了一種我們前所未見的全新政體。他也嘗試著闖進我的休息室，但我沒有死，當然不會任由這種事發(fā)生，在他想到方法模擬我的生物信號前，我就找機會將那個房間的東西全部銷毀了。】

【盧瑟120歲時，整個太陽系都變成了殖民地，人類壽命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八百歲。】

【第四個千禧年時，盧瑟在萬眾矚目下離開人世，而我保持著當年的面孔，依然活在世上，也許是太陽光的緣故，時間在我身上仿佛停滯了。我注視著大都會改名叫萊克斯城，盧瑟的遺孀露易絲并未認出我來。】

【人類逐漸進化成了已知宇宙中最先進的物種，我見證了盧瑟的后代延續(xù)到十億年后——真奇怪，這個宇宙里真的有生物可以生存這么久嗎？我依然保留著心智，記下了這些內(nèi)容，但是，我是否真的還算是活著？我究竟在什么地方寫下了這些話，又要將它們展示給誰看？】

【在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太陽發(fā)生了變化。它從帶給我力量的黃色，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紅。我聽到傳承至今日的人類們討論著即將到來的世界末日，由于某些力量的干擾，宇宙規(guī)則被改變了。】

【變的是哪一部分規(guī)則？人類當中的智者們像瘋子一般爭論不休，想搞清楚世界毀滅的原因。而我知曉答案，答案就在我的腦子里，我明白，扭曲的并不是宇宙，也不是遠方的太陽——是時間。】

【時間流淌的速度慢下來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說過，我們的宇宙是個沙盒？時間是穿過沙盒的河流，有人撥快了它的流速，于是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時刻，我們這些沙盒里的生命朝生暮死……還覺得自己充實地度過了百年人生。】

【換句話說，我們在平行宇宙眼里是模糊而不可觀測的。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了，正常宇宙中的生命難以想象在一眨眼功夫里，文明誕生了，又在下一個眨眼的功夫，人類世界毀滅了。我們往外走、去到平行世界的話又會發(fā)生什么呢？說不定每個人都會變成無法停下腳步的極速者，直到耗盡能量而死。】

【我本以為這種快速流逝的時間是沙盒的創(chuàng)建者……是他有意為之，他想要創(chuàng)建一個孤立而隱蔽的環(huán)境，以達成目標。直到現(xiàn)在，時間流逝速度降下來，宇宙快要毀滅了，我才意識到盡管他利用過這一點，卻不是故意要將我們關(guān)在籠子里。】

【一旦沙盒的時間慢下來，到了里面的生命無法適應(yīng)的程度，文明就將面臨崩潰。我忽然想到了邪惡超人聽見過的一句話，‘參數(shù)設(shè)置錯了’，現(xiàn)在是否也是這種情況？】

【反正閑來無事，我開始嘗試計算出宇宙中的那些關(guān)鍵節(jié)點。無論規(guī)則如何變化，只要它依托于現(xiàn)實，就一定符合數(shù)學規(guī)律。剛開始，計算這些參數(shù)令我感到有些困難，但很快超級大腦就適應(yīng)了一切……話又說回來，此刻運轉(zhuǎn)著的，真的是我的大腦嗎？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其中一種計算結(jié)果出來了，和我想象的不符。時間流速下降并非經(jīng)過人為設(shè)置，而是必然的，仿佛這世上存在著某種摩擦力，流淌的河水注定變?yōu)橄鳎罱K成為凝固的湖泊。也就是說，生命的毀滅也是一種必然。】

【原來是這樣……文明逝去，星球死寂，但宇宙并未滅亡。盧瑟的后代和他一樣，習慣了以自我為中心。他們覺得宇宙失去了人類，失去了生機，就會迎來終結(jié)。可事實不是這樣的，事實是，空蕩寂靜的沙盒仍然在維持運轉(zhuǎn)，我們腳下的地球仍然能夠孕育生命，等到無數(shù)年過去，新的人類會繼承我們的遺產(chǎn)，在過去的家園上重建文明——這即是迭代的意義。】

【而在我們之前，必然也存在著舊日的人類。從古到今，時間的流速在摩擦力的作用下逐級遞減，因此過去的人們能夠適應(yīng)的時間比我們更快。順著時間軸再往前推，再往前推……我難以計算和用語言描繪出一切的起源點會是什么樣子。】

【那想必會和神話中描述的一樣——‘創(chuàng)世神眼中看見了萬事萬物’。命運的走向，迷宮的每一條岔路口，都在他眼前分毫畢現(xiàn)，但我猜那對他而言應(yīng)該是種折磨……所以他才會選擇將眼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