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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印象中,普通人會在墻壁上懸掛裝飾性的掛畫,電子設備尚未普及時,人們也習慣于在墻上放置鐘表。
但他還是第一次在個人家里見到如此多的有關‘時間’的裝飾。
前方著天花板上畫著晝夜交替的景象,墻壁上雕刻著月相,腳下有一臺日晷,角落的柜子里擺放著水鐘和沙漏,地面上散落著用來計算天數的繩結,除此之外就是各種類型的時鐘。
數不清的鐘表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每一處落腳點,指針幾乎凝固不動,圓形的表盤和上面奇形怪狀的數字結合在一起,宛如一只又一只詭異的眼睛,猶如有某種可怖而充滿惡意的生物透過表盤中心窺視著外界。
厄里亞后退了一步,輕緩地關上了門。
他思考起這間屋子為什么會讓‘人’覺得可怕。
鐘表。
暫停的鐘表代表著凝滯的時間,凝滯的時間對生活在沙箱里的人來說就是世界末日。
假如將世界末日視作有形的怪物,也許它們就藏在鐘表后方。
……
但厄里亞緊接著意識到,剛才擺滿鐘表的房間里還有一扇門。
就在這扇門的對面。
事已至此,不如說來都來了,他調整好心情,再度走進擺滿鐘表的房間,然后推開了房間盡頭的一面幾乎和墻壁融為一體的木制窄門。
門內一片漆黑,房間入口處擺放著一只燃燒到一半的蠟燭。厄里亞撿起燭臺,將蠟燭舉高,燭光以一種超乎尋常的緩慢速度籠罩了大半個房間,就好像有人對這個世界施加了慢鏡頭效果。
厄里亞忽然知道城鎮里的人去了什么地方——前方一米左右的位置躺著兩具相擁的尚未腐爛的尸體,兩人的表情非常安詳,甚至帶有一絲解脫感。
他在尸體前方沉默地駐足片刻,確認這里沒有留下任何遺言之類的線索,便轉過身關上門向外走去。
走到正門前時,遠方吹來一陣輕柔的風,將厄里亞手中的燭臺和墻壁上的蠟燭吹熄滅了。
他再回過頭,發現整間屋子都陷入了仿佛牢不可破的黑暗之中。
但并不是小鎮里的每一個人都在末日降臨前選擇了自殺。厄里亞又檢查了幾個亮著燈的民宅,發現其中有一部分單純是主人不在家、去了其他地方。
他們能去哪?
厄里亞的目光鎖定了矗立在城市中央的、猶如飛船般的地標建筑。他有種預感,在那能找到可以溝通的人類,也能解答他迄今為止遇到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