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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到了。”一路上眾侍衛都是以小姐相稱太平,這時既然到了地頭便也就將稱呼改了回來。
“這便是我大哥的安王府?”太平從車窗中撥開窗簾透出腦袋,看著那只重建了一半的安王府邸,只見門頭上三個“暗王府”的金字還算閃亮之外,向里看去,卻是庭院不深,樓閣不高,景致不雅,守衛不嚴,不說無半點皇家氣派,竟是連普通的京城官宦人家也比之不如了。
太平蔥指一點,便有手下人上前來到府門前,向內張望了一番,卻竟連守門人也沒有,只得問道:“府中可有人嗎?”不見有人答話,頓了頓又提高聲道:“府中可有人嗎?”
“有,有,”院里有人答話,片刻一女子來到府門,卻是做丫鬟打扮,這女子向眾人略一掃眼,道:“不知你們是要找誰?”
那下人略略欠身道:“請問安王殿下可在府中?”
女子道:“王爺出去了,不知你們找王爺有什么事嗎?”
“這個時候還出去?”太平在車中略略皺眉輕聲自言自語。
那下人也道:“難道安王沒有收到朝廷地消息,不知道我家公主要來嗎?”
“公主?”女子一楞,隨即恍然。連忙笑道:“知道,知道,只是王爺一連等了三日也不見公主來,今日又正好有事要辦,所以才出門辦事去了。”又道:“公主一定是在路上有事耽誤了吧?快請進,快請進。”說著話便將眾人向里讓。
“怎么這下人如同那些鄉村愚婦一般?”太平皺著眉頭將窗簾放下,從車艙里走出。下了車來到府門前,卻見那女子也不知跪下施禮。不由越加鄙視,抬腿跨進大門,回首向那女子蔑聲道:“怎么現在這安王府里就你一個人了嗎?”言下之意自然是責怪這安王府怎么竟連你這樣地女子也派出來了丟人現眼?
女子不知太平話中意思,卻笑道:“府里一共也就二十來人,早上隨王爺出去了十來個,現在府里除了廚子還真沒有什么人了。”
“蠢材!”太平抬步再進時一聲叱罵完,又道:“有什么樣地主子就有什么樣地奴才。也只有我那個‘混帳王爺‘的大哥才會用你這么個蠢材。”說完這話她也不以為意,在心中更感慨自己不與這種不懂規矩的下人計較實在是少有的“寬宏大量”,至于順口罵了允寶那就更不在話下,在京城里時她當著允寶的面所罵地更難聽地話也不知更有多少了,卻不知已然惹惱了這出來迎接自己的女子。
這女子正是惠兒,她自從被允寶買進王府,除了最先地幾日里有些擔驚受怕之外,之后的時間里便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王師司馬王績。最是不遵禮法,行事癲狂,這樣的人又如何會去記得教訓惠兒的禮儀法度?餓至于地位最高王府之主的安王允寶日日難去心疾,每念及自己做下的丑事便耿耿于懷,不說對他人擺王爺的架子,便是看到一般稍有忠孝友愛之心地平民百姓都要自慚行愧;而同時也因為如此。允寶不但給人感覺最是平易近人不過,對待這個“化悔為惠”地惠兒更是遷就喜愛,以至于在這一座安王府中,她惠兒不遵允寶王命的事有過,拔王績地胡子的事也干過,沒有半點下人的待遇。她愛烏及屋,得知王爺的妹妹要來也自歡喜,剛才在門口一時激動忘記了施禮,這時這個遠來的公主這樣辱罵自己以及心目中最感激地王爺允寶卻是被她聽的真真切切;故此此時雖然不至于當即對罵,卻在心中壓不下恨恨不已。
“公主這邊走。”有了這番沖突。惠兒語氣陡然降了下來。轉身上前迎路死板板聲音道:“公主小心,路上石頭多。別拌了腳。”
“大膽,敢這樣跟公主說話!”旁邊有下人喝道。
“我天生就這副嗓音有什么辦法?剛才在門口好不容易憋著嗓子細聲細語說了幾句,現在嗓子還疼呢。咳,咳。”惠兒說著話故意掐著脖子咳嗽了幾聲。
“你。。。”
“算了。”下人還待再說,太平已然出聲打斷,看著惠兒得意地哼了一聲,太平心中不由冷笑一聲:“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撞到我的手上。。。”
惠兒將太平一行人帶到客廳,依舊硬著嗓子怪聲道:“公主請坐,我下去給你柒茶。”說罷轉身就要離去。
“我跟著她一起去。”無需太平擺首示意身邊的一名侍衛已然上前道。
“好啊。你要跟著就來吧。”惠兒瞟了一眼那侍衛,轉身離去,那侍衛也連忙跟了上去,卻在即將出廳時見到太平略略點頭示意,心下明白。
太平冷眼觀看廳中,只見整個大廳樸素無華,一張桌子,幾張椅子,除了墻上幾副雖然沒有沒有落款的字畫還看的是出前朝名家手筆外,別無長物。她卻不知那幾副字還是這王府司馬王績在大醉之后所寫,雖然王績也自不凡,卻不是什么前朝名家。
“公主,這安王府好生簡陋,我去府里轉了一圈,只有幾十間房子幾個庭院,而且這些房子大半還是老舊地,實在奇怪。”剛進門時就散開了去府中查看的侍衛已然回來了,來到太平身邊輕聲說道。
“恩,”太平微微點頭,她雖然心下也很奇怪,卻并不著慌,自己這個大哥荒唐事做的太多了,也不在乎再多這么一件兩件。
惠兒將侍衛帶到了廚下,茶卻是侍衛泡的,惠兒這點規矩還是知道的,所以并不插手,只等那茶泡好由她端上來時,方才不樂意道:“公主請喝茶。”話語中字面意思雖然恭敬,但惠兒放茶碗時卻是重手一落,孰無半點尊敬之意。
“小賤人。”太平心中冷哼,側頭看了看那名隨著下去的侍衛,見他微微點頭示意事情辦好,方才端起茶杯,拿杯蓋撥了撥表面一層茶葉,果然看到下面掩藏的竟全都是故意捏碎了的碎茶葉沫,心下冷笑,面上卻是勃然大怒,將茶碗一摔地上,喝道:“好大膽的奴才!來人啦,將她給我拖下去,打!”
“是!”于是便有侍衛答應上前來抓惠兒。
“啊!”惠兒不明所以,驚叫一聲就要跑開,卻哪里躲的過眾侍衛,一步未動便被抓住,驚怒道:“你們敢!王爺不會饒了你們地!”
“我還會怕那個混帳王爺?”太平怒極而笑,重重喝道:“掌嘴!”
聽聞改了掌嘴,便有太監上前,從袖中取出板子,掄圓了使勁打了過去,頓時打地惠兒小嘴姹紫嫣紅,太平看的痛快,暢快淋漓地叫了一聲好,那太監得了主子鼓勵,越發用心,扇了有五六個嘴巴,已然將那惠兒打昏了過去,那太監回頭道:“公主,這女子給打暈了。”
太平意猶未逮,喝道:“將她潑醒了,再打!”
“是,”當即便有別地太監下去打水,片刻后提水回到廳上,一桶水澆到惠兒頭上。
那掌刑的太監看見惠兒悠悠醒轉,又待再扇,卻聽廳下有人一聲喝道:“且慢動手!”
那太監看廳下遠處卻是一名老者向這而來,便停手看向太平,面露詢問之色。太平沒有管他,等那老者近前,問道:“你是何人?”
老者行禮道:“下官安王府司馬王績,拜見公主。”
“王績?”太平也聽過這個嗜酒如命的王績的一些事跡,知道他大哥是秘書正監大儒王通,他自己也是當世有名詩人學者,不過卻更多的是有才無德的典范,說道:“原來是王司馬。”
“不敢。”王績本在隔壁一家富商家中與那富商飲酒作樂,兩家門戶相連院子相接,所以太平來時他便已然知曉,只是他想這公主在京中的名聲也不甚好,又兼且男女有別,所以便想避開不去迎接,本來太平未入門時他在富商家的門口偷偷觀看時尚好,誰料等他放下心來又回到廳中與那富商再飲了幾杯,便有下人來報說這邊發生了大事,連忙急急忙忙跑了回來,這時見惠兒被打的滿嘴鮮血,心上暗悔,急道:“不知惠兒。。。這個丫鬟如何惹怒了公主,公主要這樣罰她?”
“原來她叫惠兒。”太平手指地下四散濺開的茶水,哼聲道:“她以下犯上,對本公主不敬,王司馬你看,就連泡杯茶來也全是找些碎茶葉沫子來羞辱本公主!”接著道:“本公主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她自己是個什么身份。”
王績連忙道:“是,是,公主教訓的對。”又道:“只是這個丫鬟是安王最喜愛的侍女,還請公主從寬發落,就饒過她這一回吧。”
太平笑道:“饒?這才打了幾下?那有這么輕松就饒了她的?”喝道:“繼續打!打死為止!”
剛剛醒轉的惠兒駭的魂飛魄散,嘶聲道:“王師傅,救我啊!”
那太監卻不理他,太平令下,手中板子便抽了上去,轉眼間將惠兒打的又要昏死過去。王績顧不得其他,放聲道:“停手!”見那太監不過微微一詫,卻依舊手中板子不停,王績又急又怒,上前一把推開那太監,喝道:“停手!”
那太監被推的一踉蹌,回頭來看太平。太平大怒,喝道:“王績,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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