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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法?我就是王法!”
果然是這句話,允寶心里暗說。這一切地情節自己爛熟于心,什么時候自己才能忘記?
那少年又道:“你可知我是朝廷命官?你等持刀威脅朝廷命官可知是什么罪嗎?”
“你是朝廷命官?”太平一指少年,失聲笑道:“那你說說你是什么官?”
少年卻有些猶豫,半晌方道:“我乃京師正六品城門郎?!边@句說完,眾人方知為何剛才這少年要如此猶豫了:此城門郎非彼城門官,這個城門郎乃是守衛皇宮宮門,勒守宮門的重要官職,原來是設的城門校尉一人為正五品,后來才改的校尉為城門郎,人數由一名增為四名,品級也由五品降為了六品,但饒是如此,此職也是舉足輕重,非一般人等可任,而這少年不過弱冠便能任此職,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但話說回頭,此職若是放在老成之人的身上自然不錯,但放在這樣一個俊美少年身上卻叫人忍不住想這樣一個翩翩少年郎竟是個看大門的,實在是讓人宛然,而這也就難怪少年說起官職時也是如此猶豫了。
“城門郎?看城門的?”太平一言未閉已然哈哈大笑,笑聲良久又突然而止,轉向眾侍衛喝道:“全都抓起來!一個破看城門地也敢跟我耀武揚威!”
“是!”眾侍衛答應一聲上前動手,那少年喝道:“你們想干什么?”說話間已然摔開身邊向自己抓過來地侍衛地胳膊,一扭一錯之間那侍衛已然胳膊脫臼被他踩在腳底,眼見這大內中武藝高強的侍衛在這少年郎手中竟如土雞木狗一般。
“你敢動手?”眾侍衛眼見同伴吃虧,都是大怒,有三兩人上前來與少年相搏,卻都被少年三拳兩腳打地腿折臂斷。余下人中有反應迅速地已然將藏與衣內的長刀抽出,一把抓住席上一人,伸刀架在手中人質脖子上,喝道:“小子,你看清楚了,小心你這朋友人頭不保!”
少年雖然滿身工夫脫離此地是易如反掌,但卻被余人拖累。只得伸手任由眾侍衛綁了。太平上前一掌摑在少年臉上,喝道:“你再打?。俊庇稚焓帜罅四笙掳汀PΦ溃骸安贿^你長的倒還挺俊俏地嘛?!被厣頃r臉色卻又變了顏色,喝道:“掌柜呢?快把這里收拾干凈,本小姐要在這里用膳!”
“是,是,這就來,這就來。”一旁的掌柜早已嚇的膽顫心驚,這時連忙出來點頭哈腰道:“這位小姐你先坐一會。我叫人趕快把里面收拾好,馬上就收拾好?!币娞轿⒁稽c頭,連忙連滾帶爬跑到雅間,手忙腳亂地收拾起碗碟,連平日里從不親自動手的規矩都忘地一干二凈。
“小姐,那抓的這些人怎么辦?”有侍衛上前來詢問道。
太平也不在意,說道:“拿我地名刺,交到這涇陽城里的衙門去吧?!庇纸又溃骸敖心强h官先好好的餓他們三天??此麄円院筮€長不長眼睛!”
“是,”那侍衛答應一聲,回身招呼押著人質的那幾名侍衛下樓去尋本地縣衙。
允寶在一旁默然無語,只在那少年被壓走時忍不住狠看了幾眼,恰好此時少年也向他這看來,允寶自是免不了又是重重嘆息了幾聲。。。
“大哥?,F在雅間沒人了,我們進去吧?!痹蕦毣剡^神來聽到太平道,四下張望,豈止是雅間沒人了,便連整個酒樓也是除了小二便再無一個客人了,無奈道:“好的,我們進去吧?!?
“老板,你們這有些什么拿手的小菜?”太平向還在桌上擦來擦去的掌柜道。
原來掌柜地剛才瞧太平連正六品的大官都問也不問就隨便抓了,心下大驚,不知太平是何來頭。之后又猛然辨認出陪在一旁一直未有說話的正是安王允寶。他心道連王爺都要做這個女人地陪客,又想平日里允寶平易近人、愛惜百姓。但今日對此情此景卻是一言不發,暗自揣測難道這名女子竟連王爺也不放在眼里,哪又該是如何地大來頭?便是連皇后皇太后也不過如此了吧。一念至此,真個神情慌張、彷徨無地,當下一心埋頭忙于收拾桌子,猛然聽見太平問話,但話語中到底問了自己什么卻是腦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回答只嚇的跪倒在地,不住磕頭道:“別殺我,別殺我。”
“嘻嘻,你這掌柜地有意思,我什么時候說要殺你了?”太平說完,掌柜的心下大定,剛才太平問地話也在心里慢慢想了起來,剛要回答卻聽太平又道:“不過你既然這么怕死,那我倒真的想殺你一次看看了?!?
“?。~咯”一聲嗚咽,掌柜的頓時癱倒在地。太平略略一驚,問道:“他怎么了?”有侍衛上前探了探鼻息,稟報道:“他嚇昏過去了?!?
“這個膽子也太小了吧?”太平道:“將他弄醒了,”鼻頭輕抽,又道:“怎么一股怪味?”
眾人也自奇怪,那侍衛再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掌柜卻隨即恍然,道:“小姐,是這個掌柜的嚇的失禁了?!?
“什么?”太平大樂:“還有這事?”看向倒在地上地掌柜,果然一股黃水從褲襠處留了出來,不由哈哈大笑道:“本公主一句話居然嚇的他尿的褲子了,哈哈哈?!痹蕦氹m然不滿,這時卻也宛然,太平又道:“快走,快走,這里味道可不好聞,咱們換一家,換一家。”站起身當先跑了出去。
接下來的事就要順利的多了,眾人換了一家酒樓,這次卻有空閑的雅間,但上一桌的茶碗都還沒有收走,看桌上盞盤中有些菜才剛剛動了筷子,也不知那前面之人是真的吃飽走了,還是剛才那家酒樓消息傳來,眾人嚇的倉皇而逃了。
中唐孟郊曾有詩道:“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此時彼“中唐”是沒有了,而根據蝴蝶效應孟郊也不會再存在了,至于這“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蹦母鼰o論了,但就算這三樣皆無,小小的涇陽城里卻也不足以讓太平游玩一天,當中午飯過,她便有些意興闌珊,在街上又逛了一個多時辰,便自要打到回府,允寶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草草而回。
“啊,累死我了?!碧交氐酵醺畯阶韵蛟蕦毼葜凶呷?,來到房中直接躺倒在允寶床上,伸手撩起衣服下擺露出一雙白玉足,媚眼如絲,膩聲嘆氣道:“我好累啊,大哥,你也不來幫妹妹捶捶腿?。俊闭f話中又稍稍扯開自己胸前衣襟,雖尚在冬日卻所穿不多,隨手一撥就是**半裸。
“我,我。。。”這具身體雖然看地多了,但允寶自來涇陽便未沾過女色,這時看著妹妹想要說出拒絕地話,但話到口中卻變做一口口水咽到腹中。
“大哥,來幫我捏捏肩膀啊?!碧接值?,一句話完,外衣已然飄然落地。
“咕嘟。?!痹蕦氂盅柿艘豢诳谒?,卻終于懸崖勒馬,伸手掩面,急既道:“啊,既然回到了府中,那大哥我尚有公事要辦,就不陪妹妹了?!毖粤T連忙退出了房外,伸手摸頭,已是一手冷汗。
涇陽縣令郭長年在前隋時出仕,二十多年里從從九品到正六品的官做了遍,起起浮浮終究最后還是回到了這正七品地涇陽縣令(隋制縣分九等,從正五品到從八品皆有,如長安縣令即為正五品。)
自涇陽池陽兩縣畫歸安王允寶后,郭長年也有過一陣不安,但隨著允寶到來,近身接觸之后,才發現這個王爺竟與傳言中大不相同,不但不刁難自己還將整個涇陽管理的井井有條,當然這其中雖然也有不少他郭長年自己的功勞,但就算把自己的那些功勞全部送給安王又有何不可?相比年少時還憧憬著登閣拜相,現在的郭長年只求能夠造福一方就已是心滿意足矣。
中午時,有幾個人壓著城中士紳程德以及他的幾個親戚來了衙門,郭長年只看那幾人的手段作風便知定同樣是官府中人,最后果然知道沒猜錯,那幾個人個個都是宮中侍衛。郭長年不敢怠慢,小心招呼,就見幾人將程德交給兩幫衙役,拿出太平公主的名刺說道這幾個以下犯上,沖撞了公主,公主有令命郭長年將眾人關押,先壓上三天不給米食,再從重量刑。郭長年雖然心中奇怪這士紳程德一向最知進退,又為人仁義,在涇陽城中人緣極好,這次不知如何不長眼竟沖撞了皇上最寵愛的太平公主,但郭長年卻不敢怠慢,畏畏諾諾,送走了幾個侍衛,回頭再來問那程德幾人,這才知道其中竟是那太平公主仗勢欺人,驕橫跋扈,程德幾人竟全是無辜。郭長年知曉了原委,雖然同情卻也是無可奈何,問明了眾人中竟還有一位六品的城門郎,郭長年又不禁無奈搖頭,別說自己這個芝麻大的七品縣令與這其中的六品城門郎,就算是換了京中的高官顯爵,誰要是得罪了太平公主,又有幾個人逃的過抄家滅族?好生安慰了幾句,最后也只能一擺手將眾人壓在牢中,嘆上幾口氣僅此而已。
自己即使有心幫這幾人,但力有不逮光嘆氣也是無用,自己的生活還是要過下的,拋開此事,想起日日所練的書法,郭長年鋪好紙張,研得了墨,轉身從房中架子上一排厚厚書籍中抽出一張小小的便帖,小心放在書桌之上,凝神觀看細細著摩,半晌方才提筆寫下一個“貴”字,最后一捺下去,提起筆,自己看了看略略搖頭,回頭再去看那便帖,這次卻一直沒有再落下一筆,最后終于一聲長嘆,將筆架好,泄氣道:“心氣難平,如何便寫的好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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