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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紅說:“那小子耍,我不要了。怎么大哥你還有心思代駕是咋的?”
司機說:“掙錢好也行,不費油兒不費車,兩單要能掙一百五,比拉出租不強多了?”
干紅說:“這回出租可有補助了。”
司機說:“補助也不行,有人坐車才能有補助,你沒看大道上多少出租車?還是不夠干。再說,拉代駕也就飯后那兩、三個點兒,過了那個點兒,再去拉出租唄。”
干紅說:“你要有這個心思,給我個電話,我們忙不開了,我打電話給你。”
司機說:“那敢情好了!”說完,司機就從計價器旁邊,摸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干紅。
干紅看看名片說:“張天寶,張大哥。好嘞,等我電話吧。”
干紅說著,推門就要下車,一條腿都跨出去了,才想起沒給車費錢,就說:“我靠,還沒給你車費呢!說話忘了!”說完,就去口袋里掏錢。
司機張開手說:“不用不用,老妹兒,你要真心和哥交往,就別提車費的事,往后的交情,還不值那幾塊車費錢?真是的!”
干紅停下了,說:“行,張哥,就這么著,電話聯系!”
司機說:“電話聯系!”
開門下了車。干紅家的狗在院子里狂叫,它在咬出租車。它是長毛圣伯納犬,獒犬血統,雄大威武。干紅給它取名為布賴邇。
干紅說:“布賴邇!是我!”那狗才不咬了,而是在嗓子里“曾兒曾兒”叫著,向回來的主人示好。
干紅家是一幢別墅,由于建在山根前,所以地勢是西高東低,在東邊開門,打開進院鐵條柵欄門,得往上走十幾階,才能進院里。這樣,干紅的狗就在上邊繞著圈跳著、叫著,等著干紅。干紅的頭露出院子地平面,那狗就上去,伸舌頭“呱唧呱唧”舔干紅的臉。干紅不僅不躲,反倒把臉湊上去,盡那狗去舔,仿佛很享受的樣子。這時,二樓西南角那間屋子的燈亮了,干紅就去推那狗的頭,說:“行了行了,爸爸醒了。”
那狗還不依不饒的,在干紅身前身后跳來跳去的,直往上躥。
干紅繞著、擺脫那狗,走到樓門前,拉開樓門,把狗先讓進去,她隨后跟了進去。狗進了樓門,就順著樓梯往二樓跑,等干紅到了二樓,狗停在樓西南角那間屋的門前“曾兒曾兒”地叫著。干紅對那狗說:“你不會開門了?咋不開門?”
干紅這么一說,那狗站了起來,前爪搭在門把手上,一壓,門就打開了。
干紅驚喜,說:“你這布賴邇,懂禮貌了,不叫你開你還不開了呢?懂人話了!”
屋里一個男人說:“它自己開門,我罵過它。”
干紅說:“那它就懂你罵它的話唄!哎呀,這布賴邇呀,這不懂人話了嗎?趕明兒個,得給你辦個駕駛證,去‘代駕’,看有不順眼的,‘吭吭’就咬他兩口!”
她爸干玉權躺在床上,看了她一眼,說:“又跟人吵起來了?”
干紅說:“我跟吵架的,都不是人!”
干玉權忖幾忖,說:“跟誰呀?因為啥呀?”
干紅說:“沒有。你講話兒了,出去掙錢去了,跟人吵架干啥?”
干玉權知道干紅在打“糊涂語兒”。但她不想說,你問也沒用。從小看到大,她什么“體性”(性格)還不知道?干玉權心中嘆了一口氣。轉過話頭,說:“你餓沒有?”
干紅說:“餓,餓啥呀?”
干玉權說:“這也叫出去‘撲騰’三、四個小時了,能不餓?我那咱,要這么長時間,回來怎么也得墊吧一口。”
干紅把搭在她肩上的狗,甩了下去,別著頭看著兩肩,拍打著狗扒上的痕跡,說:“你是你,我是我。我不餓。我看狗有點兒餓了,喂它點兒啥?”
干玉權說:“冰箱里還有沒有你買的雞骨架了?我想還有,給它拿一個。”
干紅應,轉身要走出去,干玉權聲音追著問她:“今天拉了幾個活兒。”
干紅沒停下,邊走邊答道:“兩個。”
干紅已走出去,干玉權加大聲量,問:“都收人家多少錢?”
干紅也加大聲量,說:“一百!”
干紅“拉了”兩個“活兒”不假,莊澤梁給了一百元,她沒要;和圓臉吵翻了,一分沒給。還搭上坐公交車錢。打車回來,要付人家張天寶的車費錢,她可就賠大發了。但她這么答,她爸以為每個人給一百,兩個人就是二百了。干玉權心想:我閨女不錯,頭一天出去干活,不僅沒和人打起來,還掙了二百元。閨女大了,懂事了。
干玉權又想到嚴理文,就又加大了聲量,有些嚷著說:“你楊叔拉了幾個?”
干紅沒應聲。干玉權聽一樓飯廳里有鍋蓋碰盆的聲音,知道干紅剛才沒聽到他說話。心想,這孩子腿這個快,話還沒落音,人走出那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