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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世家皇親國戚中,常有不成才不成器的,或是犯了錯需要避人耳目的子弟,借以報效國家和歷練等名頭被家族扔到軍營中供著。等過個一年兩年的,再砸點錢打通關(guān)系給調(diào)回京城,或者調(diào)到其他地方做個小官小職,再再一步步地升官加爵什么的。而三方大軍,南疆環(huán)境差,且戰(zhàn)事多,西域倒是比較太平,但是據(jù)說那里的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人人都過著茹毛飲血的原始生活,實在不合適天之驕子們蒞臨。相對來說,漠北天氣雖寒,但離京地最近,物資也不錯,雖偶有戰(zhàn)事,但不還有傅將軍和傅家將在么?京地的老狐貍們難得全部意見一致,把家族廢物全給丟到了漠北軍營,就等著過兩年回來鍍層金。
老狐貍們有老狐貍們的考量,傅將軍也有。貴族弟子兵,肩不能挑手不能扛,連一般的雜兵事務也干不好,但又有什么關(guān)系。傅將軍表示這其實和養(yǎng)人質(zhì)是差不多的道理,有這些廢物在,偶爾給各大家家主送點孩子們的指甲、頭發(fā)絲,從那些老古董手里摳銀子的阻力就減少了一半,實在是極好的作弊器啊!
況且養(yǎng)著還不費銀子,龜兒子和他們玩的不錯,零花錢什么的從不讓老子操心。妙哉妙哉!
嘖,說起來傅家也是一窩子老狐貍。
再說這廂,阿胡被唐沐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將唐沐扔到貴族子弟營就趕忙跑了。留唐沐被扔在營前吹了兩刻鐘的冷風,終于回過神來,擦掉鼻子下面的不明液體,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第一次這般招人嫌。
小太監(jiān)在他身后,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頂著風雪把唐沐的東西往營房里搬去,也沒顧得上安慰唐沐將將要碎掉的玻璃心。
一個布衣小兵一搖一晃地走了過來,瞇了瞇眼,將杵在門前的唐沐上上下下給打量了一遍——嘖嘖!穿的件件是上等貨,佩戴也是不俗,特別是手上那枚扳指——他貪玩享樂這么多年,雖然不擅長鑒寶,但見識過的寶貝倒也不少,這枚扳指絕對是價值連城的好寶貝!
只是這張臉,額,這臉......呀呵!還是個大美人!!
這布衣小兵,是陳御史家的四兒子,喚陳四嘉,在京便以玩性出名,送到這漠北也有四個年頭了,家里一直沒尋到封官加爵的機會接他回去,在這兒也算是老資格了。再說他這身裝扮,因為礙著士兵這個名頭,須得穿軍裝,他內(nèi)里頭穿著一件湖藍色蘇繡長襖,扣子是用東海藍寶石制的,蹬一雙上等皮質(zhì)的軍靴,飾以狐毛,腰間配一把彎月短刀,打扮頗為貴氣。但最外頭卻不三不四地套了一件土黃色的布衣兵裝,松松垮垮,有些可笑。
陳四嘉這人長相平庸,但嘴角一勾,眼神一轉(zhuǎn)悠,便生出了幾許令人反感的浪蕩輕浮之態(tài)。
嘖嘖!這枚扳指和人可都是好寶貝!
軍營里無女人,所以長得再漂亮也應該是男的,陳四嘉不由嘆息扼腕,但轉(zhuǎn)念一想,不論是男是女終歸是個美人。便幾步走上前去,拉開笑臉,熱情地與唐沐作揖:“咦?這營里又要添人了呀,不知是哪家少爺?在下乃陳登平御史之子陳四嘉,日后還請多多關(guān)照!”
陳御史幾字做前綴,便知他的身份地位可比一般的官宦子弟高一些,能壓住別人。且陳四嘉思來想去,京城里也沒哪家大戶有唐沐這個年紀的少爺,且長得又是這般禍國殃民,小臉小嘴的比那怡春樓的頭牌姑娘都水靈,若是大戶之間必然不會沒有一點消息,估計哪戶不受寵的偏房兒子吧。
若真是如此,莫不說這枚扳指了,便是人他也想要染指了。
唐沐正生著悶氣,聞得聲音,猛然一回頭,便見得陳四嘉一臉諂媚地迎了上來。唐沐在身為紈绔這方面還是很有自覺的,只一眼看到來人,便知這人必然是他的同類!這么一想,縱然對方長相略歪瓜裂棗,他也能開心地接受了——畢竟身在異鄉(xiāng)能遇著幾個酒肉朋友也實屬不易。
唐沐咧嘴笑,款款作揖,道:“原來是陳四少爺,久仰久仰,在下云寧唐沐,比起陳四少爺可斷斷稱不上少爺二字,家父不過蜀中一小地方的知縣罷了,日后還請陳四少爺多多照應。”
陳四嘉聞言有幾分愕然:現(xiàn)在小地方的知縣,有這么能撈油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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