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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唐景瑞任官在外,二兒唐景林的差事辦得也好,小閨女唐月熙雖然要備嫁妝,可年紀還小,那也是以后的事。
只有一個病母長年臥床,那也是妾室萍娘在貼身伺候,每月無非多花幾兩銀子買藥。
可是劉氏卻知道管家的苦。
大兒在西南任著縣令已經三年,聽說那里是民風彪悍,土地貧瘠,遍布螞蝗蚊蟲的蠻荒之地,就連縣令下鄉斷案都得穿草鞋爬山。
每月俸祿微薄,養不起師爺班役,還得家里補貼。
近來書信里雖然沒有提要家里找關系回京,可想晨昏定省伺奉父母雙親的殷殷之心躍然紙上。
兒子十年寒窗苦讀考中進士,眼下在外受苦,她這個當娘的同樣難受。
若不趁著回京訴職上下走動,另找富庶之地或者在京中留下,明年就要繼續外放。
富庶之地不好找,留京也難。
京城中什么都不多,唯獨官多,排班候補的進士大有人在,有人甚至坐著冷板凳等上數年。
唐品山只是六品官,人微言輕,又是孤傲性子死活不愿意求人。
若是廣安伯府出面就不同了,至少可以在京官中選一實缺,把大兒留下,一家子不用再骨肉分離。
二郎景林雖然在身邊,可從小天天跟一群小子在坊中廝混,學業無用,勉強考上童生,就連秀才都沒有考過。
現在二十三歲還只能在工部轄下的工地當小管事,每月交到公中的錢還不夠夫妻倆的飯食。
唐品山只是六品閑官,每月俸祿拿著死銀子,守著一個清水衙門,冬無碳敬、夏無冰敬。
若不是劉氏娘家時不時補貼一二,另外嫁妝鋪子掙些銀錢,就唐品山那點俸祿銀子要養活一大家子人,日子定要過得無比艱難。
大郎二郎已經成親,馬上又該給年滿十四的閨女相看親事、置辦嫁妝。
唐月熙是夫妻倆唯一的女子,年紀漸大,還要添置首飾衣衫才好出門。
要想以后在婆家過得舒心,一筆豐厚些的嫁妝總是要有的。
最主要的是,唐家人多屋少。
手中銀錢沒有多余,京城里的大房子更是緊缺,尤其是官員聚集的順安坊。
唐品山身為六品官,好不容易才搬進順安坊,得到這處兩進帶個小跨院的房子。
唐玉書母子現在住的小跨院原本是大郎夫妻的院子。
若是母子住著不走,等到唐大郎夫妻年底再帶著倆個孩子回來,就只能將主院正房騰出一間。
前院住著丫鬟婆子,主院正房除去唐品山劉氏夫妻住,還有唐品山常年臥病在床的老母,耳房住著妾室萍娘。
東廂住著小兒子夫妻倆,西廂是女兒的閨房,要是再住大兒一家四口……
真的是連插足轉身的地方都沒有了,劉氏想想都頭疼不已。
這樣的煩心事唐品山根本沒有看進眼中,只一味要臉面,還不經商量就留下一個素不相識的干親。
好在這個干親有大用。
現在唐玉書剛定下親事,不僅進國子監,孫家還真的給了一座三進院子,等段時間自己催一催,小跨院就可以還回來了。
劉氏羨慕嫉妒,只暗暗后悔自己的兒子成親太早,沒有這好運。
正房中,唐品山剛問候過病母,就被半月不見的妾室青梅萍娘拉到一旁,似有話說。
第19章 妾室萍娘
萍娘是給唐品山啟蒙的老秀才之女,比他小六歲。
當年,萍娘才六歲,長得乖巧可愛,就天天繞著十二歲的唐品山轉。
幼時認識,青梅竹馬、朝夕相處,兩家家長也滿意這門婚事,早早許下婚約,只等唐品山能考中進士就回鄉成親。
可事不得人愿,唐品山在考前一病不起,得劉家照顧娶了劉氏為妻,消息傳回家鄉,兩家退親,萍娘為了愛情甘心為妾室,可害了老秀才郁郁而終。
唐品山在京為官,萍娘跟隨來京,好在上有唐母偏愛,他也呵護備至,在這個家里除了被劉氏時不時刁難,并無委屈。
只可惜年少時不小心落了胎,到現在也沒能給他生下一兒半女。
半月不見,萍娘溫柔體貼道:“夫君素來苦夏,這幾日又隨伺皇上,看著都瘦了!”
唐品山在劉氏那里只有煩心事,此時聽到這關懷,心下熨貼,捏住她的手感嘆道:“這個家里,只有萍娘心里有我!”
萍娘年已四十,多年夫妻依然羞澀靦腆,被唐品山一夸,就臉飛紅霞:“夫君辛苦,妾身自該疼惜,只可惜妾只是奴婢,不能侍奉左右。”
看著柔情似水的萍娘,唐品山想到劉氏那急功近利的嘴臉,不由感嘆:同為女人,為何差距如此之大,只可惜萍娘不能生孩子。
心中憐惜,看向萍娘的眼神也越發疼愛。
萍娘裝著不知唐品山才回家就跟劉氏有了口角,只一邊給唐品山打扇,一邊溫聲說著家常:“姐姐操心太多,難免急燥些,夫君也要體貼姐姐的一片苦心。
夫君說要好好照顧三郎念書,前些天,姐姐擔心隔壁三郎念書時無人伺候,專門從青州接來三郎的親娘二太太,一路來的還有一個伺候三郎多年的奴婢,另外就是一個六歲男童!
母子團聚好不溫馨,只可惜才來沒幾天,那奴婢就嫉妒三郎要跟孫家定親,著魔中邪,胡亂說什么妻妾,什么始亂終棄,被三郎和姐姐攆出門去,惹來外面丫鬟婆子的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