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土45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方不緊不慢,周吳鄭王地又陳鋪了一大堆雞毛。
“啪!啪啪啪……”王興中氣憤地連連拍著桌子大叫起來,“你們還有點兒人味嗎?人家濟南的學生下鄉到這里,罪也受了,苦也吃了。上完學又回到咱這教書,年年的模范,年年的優秀黨員。啊?累病了,累垮了,累死了!?。科蚕鹿聝汗涯傅?,你們就不心疼????今兒個說明了吧,李老師這事誰要做梗,誰就缺德!就不是人??!我和劉鄉長縣里告不贏就上地區告,上省里告!我不信這老天爺就不長眼!???”王校長說著說著,不由得老淚縱橫,哽咽起來。
就這樣,縣人事局、勞動局等部門在了解了王普濟、李玉蘭的悲慘情境以后,破例為李玉蘭辦理了“干轉工”的手續,據說當時在茌平還是第一次。
1991年2月,在茌平教育戰線辛勤耕耘了16年之久的李玉蘭(還不包括她在當知青時干了兩年的民辦教師)離開了她所鐘愛的課堂講臺,以工人的身份調入濟南鐵路局分局建筑段,當了一名建筑油漆工。
此事是悲是喜,是慘是幸,盡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讀者自有心論。而我們卻悚然地意識到籠罩在我們一代知青身上的悲劇色彩竟是那么粘稠和濃烈!難道這真是一種命中注定?
李玉蘭來到了濟南,而茌平給她留下的卻是太多、太厚、太深、太濃的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
趙官屯中學的領導和老師始終掛念著李玉蘭,每逢到濟南出差辦事,總要到李玉蘭這里來看望她。這對于凄境中的李玉蘭來講,確是一種極大的安慰。而一塊下過鄉的知青同學們更是牽掛關心著她,逢到過節,大家總是約李玉蘭一起出來散心,同時也有不少的同學好友、親戚鄰居甚至王普濟的老母親也常勸說李玉蘭,讓她考慮一下自己的事情。
然而一提及此事,李玉蘭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外流,她點點頭,又搖搖頭,誰也猜不出她是心領了大家的好意呢,還是再也難以從感情的漩渦中掙出……
李玉蘭曾幾次和原何潘大隊知青小組的譚智華、邢金華、李玉更等人說過,她很想再回何潘三里莊看看。同學們一串連,覺得這事可以去做,便設法和何潘大隊取得了聯系,并約定此行中誰也不許提及王普濟的事??梢钥闯觯@其中知青同學們和農友們的用心良苦。
1997年4月6日,這天就是27年前同學們來何潘大隊的日子。原知青小組的同學們各自帶著家人陪伴著李玉蘭和兒子王巖回到了何潘三里莊。
何潘變樣了,茌平變樣了,原先路邊上低矮的泥屋全被裝飾得富麗堂皇的樓房所代替,人也精神氣爽,倍感親切。村里人在自己的酒店里舉行了歡迎知青返鄉探親的酒宴,老朋友們歡聚一堂,暢談改革開放帶來的巨大變化,暢敘知青和農友的友誼。
席間,李玉蘭很少說話,但也落落大方地和大家舉杯共飲,大家盡量地讓她開心,但都十分有度。誰心里都明白,此時的李玉蘭在經受著多么難述的悲苦煎熬。下午4點多鐘,李玉蘭提出要帶著兒子到趙官屯去一趟,看看當年在一起的老同事們,誰也沒說什么,立即安排了汽車將她母子送到了趙官屯范莊張召澤老師的家里。
張召澤見李玉蘭母子來了,又驚又喜,急急忙忙地讓妻子炒菜做飯,又把已退休的老校長王興中請來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喝酒邊敘著家常,倒也親切自如。過了一會兒,也許張召澤過于激動,也許是多喝了點酒,只見他淚眼爍爍地看著李玉蘭,嘴唇哆嗦著突然嗚咽起來。
“唉,好人不常在??!唉,普濟……”張召澤長嘆一聲,一下把酒杯扔在桌上,垂下了頭。
一聽到普濟這兩個字,李玉蘭的臉刷地一下變了顏色,人像定了格一樣怔在了那里。
王興中見狀,連忙拍拍張召澤的肩膀說:“張老師,你喝多了,別喝了。”
王巖也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水說:“張叔,你喝點水吧?!?
“不,我……”張召澤淚流滿面,顯然已經無法控制自己了。他拍打著桌子竟一下嚎啕起來,“普濟啊,啊……啊……那年……我去……濟南看病,就住在你家里,你是……又端水又端飯……跑里跑外啊!……不……不光我……還有你……王校長……還有……???好人哪!……疼死俺了哇……”
李玉蘭一動不動地呆坐在那里,像座雕像。
王興中趕緊和王巖把張召澤架起來,送到了里屋。當他從里屋出來時,看到李玉蘭兩眼直,頭不由自主地一個勁兒向左擰。王興中問:“李老師,你是看表???”
李玉蘭沒有反應。
王興中剛剛坐下,忽然見李玉蘭頭往后一仰,身子一挺“咣”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在場的人全都圍了上來,大呼小叫。李玉蘭已是牙關緊咬,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