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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洵之覺得自己也想吐血了。
默默咽下這口氣,高洵之到底還是保持住了理智,扶了扶額,他說道:“好罷,就算大王并不介意蕭融的性格,可他是個士人,能留存于大王身邊,還與大王相處良好的士人,只他一人,大王可有想過這是什么原因?”
屈云滅的直覺起作用了,他意識到這個問題里面有個坑,抬起頭,他盯著高洵之,看似鎮(zhèn)定,其實心里已經(jīng)隱隱的緊張了起來。
思來想去,他給了一個保守的回答:“因為他聰慧。”
高洵之一哂:“聰慧之人有的是,但與大王脾性相投的人不多,這雁門關(guān),離中原腹地著實太遠(yuǎn),像蕭融這樣如此堅定追隨大王的人,又太少了,是以到了今天,大王身邊也只有一個蕭融而已。”
屈云滅聽懂了,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不堅定的人,本王也不需要。”
高洵之問他:“若蕭融有一天也走了呢?”
屈云滅望著他的眼神一凝,片刻之后,他又神色如常的低下了頭:“走便走了,沒什么可說的。”
高洵之搖搖頭:“大王,道理不是這樣的。以前你是少將軍,是滅虜將軍,是鎮(zhèn)北大將軍,你需要做的只是殺敵。可如今你是鎮(zhèn)北王了,你驅(qū)逐了胡人,令淮水之北重見天日,無數(shù)的人將你視作希望,蕭融如此,我亦如此,蕭融為了追隨你,愿意拖著病體長途奔襲三千里,他想見到的,是知人善任、雄心勃勃的鎮(zhèn)北王。”
“若有一日,他發(fā)現(xiàn)大王并非是他期待的那樣,大王走的路,不是他想走的路,那以蕭融的性格,他還會這樣堅定的追隨你嗎?”
屈云滅想起雁門關(guān)上,涼月之下,蕭融對他說的那些話。
但他最終回答給高洵之的,是蕭融一開始就教給他的那四個字:“人心難測。”
高洵之嘆了一聲:“是啊,像蕭融這樣的人,以后還有很多很多,或許都不如他這樣得大王的心,但他們的抱負(fù)、想法都是差不多的,大王如今烈火烹油,這鎮(zhèn)北王的位子,既坐了,就絕不能再下來,我們需要更多的蕭融,也需要照看到他們的意愿。”
鎮(zhèn)北軍里的老人,已經(jīng)越來越少了,如今再走在軍中,高洵之幾乎看不到幾個熟面孔,這鎮(zhèn)北軍早就不是他年輕時的模樣了,可屈云滅,好像還在固執(zhí)的希望把鎮(zhèn)北軍維持在他爹、他大哥還在時候的樸實樣子。
說著說著,高洵之都把自己給說傷心了。其實他也很不解,為什么屈云滅總想守著雁門關(guān),論起祖籍,他們?nèi)疾皇茄汩T關(guān)的人,論起回憶,兩次惡戰(zhàn),早就覆蓋了所有的歡顏笑語。
這時候,屈云滅抬起頭,像小時候那樣,小聲的問了他一個問題:“若不在雁門關(guān),我與眾將士還能去哪里呢?”
高洵之怔了一下,然后低下頭喝了口酒,等酒盞落到桌子上,他才再次抬頭,嘴角掛著平時的溫笑:“讓先生們商議便是,不論去哪,只要人還在就行了。”
屈云滅把玩著酒盞,半晌之后,還是搖搖頭:“以后再議吧。”*
李修衡被帶回來以后,遭到了慘無人道的毆打,他當(dāng)年棄關(guān)逃走,讓其他人獨自拼命,凡是經(jīng)歷了這件事的人,基本上都對他恨之入骨。
簡嶠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爹娘都死在了那場戰(zhàn)爭中,他恨不得親手殺了李修衡。
但他不會這么做,殺他的事,得讓大王親自來,論起血海深仇,還是他和大王更深一些。
蕭融在睡飽吃飽以后,也去看過一次,他是想問出來清風(fēng)教到底在跟誰合作,但很可惜,李修衡太廢物了,他就見過教主一回,對于教內(nèi)的情況也是兩眼一抹黑,據(jù)他自己說,清風(fēng)教許諾給他,事成之后送他兩萬的兵馬和糧草。
兩萬……這都等于一個小軍閥了,清風(fēng)教再富也不至于割肉飼虎吧,蕭融一聽就知道是騙他的,但李修衡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