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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胡未還不如現在主動去承認自己并非是尊者降世,而只是個普通人,大不了去民間做點生意,到時候混個富家翁做,娶個三妻四妾什么的,也算有所成就。
當然,他把那真的降世尊者砸死的事自是不能說,全當不知道,大羅教找不到真的降世尊者,也不關他的事了。
想到這些,胡未心中豁然開朗,壓抑之感頓消,倒似壓在身上的大山突然移掉一般。
看到流沙河一條小舟飄過,舟里坐著一年輕婦女,婦女懷里還抱著個孩子,而岸邊則有一男子,正賣力地拉著繩索,拖著小舟向上游行去。胡未竟是莫名有些感慨,忍不住扯開嗓子唱起歌來:
“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妹妹……”
胡未雖然沒受過專業的音樂訓練,但好歹也曾做過幾年職業歌手,也是有著一些功底,現在又是突然想通了一些心節,心情好幾天來都未曾有這般舒暢過,一時竟是興致大發,唱完男聲后,又細著嗓子,把女聲那一段也唱了出來,模仿地唯妙唯肖,憑著自己不錯的音質,也把男聲唱得粗放火爆,女聲婉轉柔情。
也不知是不是正所謂音樂是人類共通的語言,胡未雖然唱歌時用的是漢語,這里的人不可能聽得懂這歌詞,但那流沙河上拉著小舟的男子卻好像也被胡未的歌聲感染,本來還顯得十分吃力的樣子,拉著小舟像是在爬行一般,聽到胡未歌聲后,竟似力氣頓生,速度陡然加快,片刻間就拉著小舟不見了蹤影。
而其他人原本動作大多都是慢吞吞的,也似同樣受到了胡未歌聲的感染,速度突然快了許多,變得步履匆匆。此時朝陽剛剛從地面升起,陽光映照水面,一片金光燦爛,更有那趴在河岸邊的鳥獸也都停止了休憩,全都嬉戲起來,許多更是成雙成對,互相嬉鬧著,原本顯得有些清冷的河岸也是突然變得熱鬧了許多。
不過胡未卻是渾無所覺周圍的變化,沉浸在自己的歌聲中。也不知道他反反復復將這首歌唱了多少遍,最后終于停了下來。
一曲酣暢淋漓地唱罷,胡未精神抖擻,感覺全身似剛剛在踢完一場足球又洗了個熱水澡一般,有一種說不出的清爽和愉悅。
正在他歌興大開,準備接下去再唱上一首時,卻突然愣在那里。
不知什么時候,河岸邊取水的人幾乎都已經走光了,就剩下了無為等幾個大羅教里的人,不過卻有更多的人遠遠地站在那片胡楊林里,他們或挑著水桶,或推著水車,卻并沒要過來取水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朝著胡未指指點點,小聲私語。
甚至大羅教里的那些弟子,大多數也都站在胡楊林那邊,如果不是這些人都看著胡未這邊,胡未都要懷疑胡楊林那邊是否發生了了什么事情。
“無為師兄,發生什么事了?”胡未轉頭看向胡未,只是突地愣住,“無為師兄,你怎么了?”
他發現那無為還有另外幾個人俱都面色蒼白,幾乎不見絲毫血色,而他們身上的羅衣也是濕濕的,好像剛被水浸泡過一般,有幾個人也是渾身輕顫,慢吞吞地坐倒在了地上。
看他們樣子,倒似剛剛掉進了流沙河里一般。
而胡未那只三尾獨角獸,卻是背毛倒豎,齜牙咧嘴,惡狠狠地看著胡未,嘴里還發出了呼呼的聲音,倒像那狼狗見到了小偷一般。
胡未吃驚之余,也是一頭霧水,心想自己剛才顧著唱歌,周圍發生什么了都沒去注意,為什么無為他們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而無為的三尾豹子又為何要如此地敵視著自己。
“你剛才念的是什么經文?”那無為卻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問道,表情頗有些嚴肅。
“經文?”胡未愣了一下后,才知道無為指的是他剛才唱的歌,不過他心中也是突然一緊,還以為無為是聽出了歌詞的意思。大羅教規矩甚多,什么任智義信禮,什么五戒五善,唱這樣的歌雖算不上犯了那五戒,卻也是被認為有傷風化,因此胡未見到無為突然一臉嚴肅地問起自己這樣的問題,不由有些忐忑。
他撓了撓頭后,硬著頭皮說道:“這個其實并不是什么經文,而是一首歌。不知無為師兄為何突然問我這個?”
無為卻是指了指河的對岸:“你看看那邊?”
胡未轉頭一看,卻發現在河的對岸,那些鳥獸竟都紛紛趴在地上,有的渾身輕顫不止,有的則是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竟沒有一只是站著的,更不見什么嬉戲。
“這是怎么回事?”胡未大是驚訝,剛剛這些鳥獸不都很精神的嗎,怎么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倒似突然起了什么瘟疫一般。
無為沉思了片刻后,便讓其他人繼續取水,而自己則和胡未先回廟里去。
一路上,無為神情沉重,行色匆匆,只是胡未問他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他卻一直不回答,只說回去后再說。
當胡未心懷忐忑地跟著無為回到廟里后,無為又帶他去了北邊的大雄寶殿,然后讓胡未留在外面,自己先走了進去。
過了好一會,無為終于出來了,表情卻有些怪異,好像看著個陌生人一般地看了眼胡未,然后讓胡未進去,說了塵他們正在等他。
胡未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后,便走了進去,同時也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進了大雄寶殿后,他看到了塵和空聞等人正站在那里,等胡未請過安后,那了塵卻是神色莫名地問道:“無戒,聽無為說,你剛才在那流沙河邊念了一段奇怪的經文?”
胡未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這了塵也為何要問起這事,該不會是那無為真的從他那歌中聽出了什么不符大羅教規矩的地方,所以才跟了塵他們報告了此事。這無為性子敦厚,卻又有些古板,平常這大羅教的節戒律規矩是執行得一絲不茍,這幾天胡未的言行舉止也沒少受無為的監督糾正乃至批評。
他心思急轉,而后想了個妥當的解釋:“我也不知我念的是什么經文,就是剛才站在河邊時,突然有感而發,然后便不由自主地念了起來,卻也不知道念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了塵微微皺了周眉,指了指前面,然后說道:“那你把剛才的經文對著這玉羅蓮再念一遍。”
胡未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了塵竟然會這么要求,等明白了了塵的意思之后更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剛才唱的可是他原來所在世界的歌曲,可不是什么經文,對著這玉羅蓮唱,又豈會有什么作用。
不過見了塵一臉嚴肅,胡未也只好走了上去,坐在玉羅蓮前,然后小聲唱了起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而且是一群光頭面前,唱起這樣的歌來,胡未縱使臉皮頗厚,也是有些臊得慌,一張臉紅得跟什么似的,而換到女聲時,他更是咳咳了幾聲,怎么也無法唱下去。
那白玉碗里的玉羅蓮也是想當然地沒有絲毫反應。
罷了,不是正準備跟了塵他們攤牌,離開著大羅教嗎?何必好要做如此荒唐之事。
胡未站了起來,長吸了口氣,準備跟了塵他們交代自己并非什么尊者降世。
“你剛才在河邊也是這樣念的嗎?”了塵卻是一臉嚴肅道。
胡未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再念,你就像剛才在河邊時那樣的念。”了塵又說道,一雙眼睛精光閃過,頗顯威嚴。
與了塵目光一碰,胡未渾身一震,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竟是扯開嗓子,唱將起來。
胡未做這幾年歌手,還少有怯場的時候。
唱完男聲那段后,胡未稍稍一頓,便細著嗓子,繼續唱了下去。
罷罷罷,大不了唱完就拍拍屁股走人,省得在這虛度光陰。
“開了,開了!”
胡未正唱得起勁,那空聞和空見等人卻是一臉驚喜,小聲叫道,眼睛直直地看著胡未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