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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然淺笑,端著茶杯輕晃,緩緩道:“聽聞月將軍即將大婚一事,深感好奇,所以前來問問雪歌,可知他要娶的,是什么樣的女子?”
微頓,雪歌揚起一個笑,卻并未到達眼底,答:“不知。”
“這樣啊……”陸安然起身,走到琴架旁,伸手輕撫,琴弦微晃,發出動聽的聲響,短短一段,連成一支簡短的曲子,就這樣隨意從她指尖溢出。“聽說那個女子與雪歌你長得……很像,許多人不知道的,皆以為月將軍終于完成多年夙愿,娶到了鏡月公主。”
這段話聽不出太多的情緒,只是平靜的從她口中說出,也不知是諷還是什么。
雪歌緩緩飲茶,并未答話。
陸安然繼續撥弄琴弦,聲音隨著琴聲響起,相互糾結纏繞,卻又清晰:“我還聽說,那女人從小在崇國長大,卻一心幫扶雪歌,不僅獻計拿下了天狼,還顛覆了自己長大的那片土地,這樣的情意與付出,雪歌竟然說不認識她,也不知她聽了,會不會傷心難過。”
人心果然是最易變的。
不,也許她并未變過,只是自己從未看透過罷了。雪歌不動聲色的出聲:“安然以為,我該如何說?”
一聲輕笑響起,陸安然抬手,按住琴弦,琴聲戛然而止,漂亮幽深的眸子看向雪歌,一字一句道:“將她的身份公諸于世。”
她的身份。呵,雪歌心中發笑,沒有接話,聽得她繼續道:“雪歌心之所系,還是月將軍吧,只要你想,就能阻止這場婚事,看著自己愛的人娶別人為妻,這般心情,是絕不好受的。”
“雪歌,你這般厲害,阻止他們大婚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可不要等錯過了,才后悔。”
阻止?雪歌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
“多謝安然關心,我會慎重考慮的。”
直到陸安然離去許久,雪歌依然坐在那里,顯然是在認真的思考她提出的事情。陸安然此行前來,其中有句話是說錯了。
她心之所系,是另一個男人。
青寶送走陸安然歸來,看見雪歌出神,便坐下來,倒了杯新茶:“她說什么了?”
“她讓我阻止慕寒與玥兒的婚事。”
青寶一驚,抬頭看著雪歌,發覺她竟然在認真的思慮,不由出聲:“公主你真想這么做?”
雪歌未答,繼續發呆。青寶端著茶杯的手微晃了下,茶水濺出杯盞,幸好這茶涼,才沒被燙著。
容琛歸來,徑直來到水榭,是近些日子養成的習慣。見到兩人相對而坐,各自發著呆,不由輕笑出聲:“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急急起身,看著容琛,青寶笑了笑:“王爺回來啦。沒做什么,在納涼呢。”
青寶離開水榭,去看爐子上煨著的湯,雪歌抬目,對上容琛的視線,微微一笑。看了看天色,問道:“今日不忙?”
每次進宮,都少有這么早歸來的時候。
“明軒將兵符交上,辭官了。”容琛突然道。雪歌微怔,旋即低下頭,看著杯中的茶葉,許久才出聲:“終于還是走到這一步了,這樣也好。”
這樣,將來就不會在戰場相遇了。
這天下之大,何處都能容身,不知那樣的生活,他能否適應。
她想起幾年前,容悅一封休書,還了蕭靜自由身,自那之后不久,蕭父借由此事無顏,辭官退隱,同時辭官的還有大理寺卿王大人。
蕭靜離開前,帶著王洛兒來見過自己。
“雪歌,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保重。”這是她臨行前說的最后一句話,王洛兒立與蕭靜并肩而立,清秀的眉目帶著淡淡柔和,與蕭靜的英氣形成鮮明對比,卻又無比的和諧相配。
看著兩人離去,雪歌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明媚得讓人睜不開眼。
融于世間,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陛下那邊怎么說?”他應該會高興吧,當初攻下崇國后,容奇立即找容琛回朝,這心思再明顯不怕,怕容琛屯兵不歸,誰知容琛爽快的將兵符交了出去。
宋子義乃兩朝元老,東南第一大將,如今卻成了有名無實的將軍,看著自己的愛子也需要用兵權換取安生的時候,只覺悲涼。
但他依然屹立在朝堂之上。
記得他曾說過的一句話——戰至最后。
“容琛,我有些害怕。”雪歌趴在冰涼的石桌上,將頭枕在胳膊上,側頭看著垂落的水幕,聽著水流拍打石板的聲音,緩緩出聲。
“我能感覺到,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可我突然有些恐懼,害怕再看到血色的殘陽。”
經歷了這么多,堅強的她反而變得軟弱,血流成河般的場景,已經成為她的夢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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