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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著張思溢原本的心思,他是片刻都不想留在這佛堂里的,可想到又是自己親口答應了奶奶要陪她一起,張思溢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來到這個并沒有前院那么莊嚴的后院里。
可走著走著,張思溢只感覺到口干舌燥的,深曉后院這里平常都會有一些安排給夜宿的人居住的客房,但此時佛堂里的僧人都去前院那里念著禱文了,苦于沒人問路的張思溢也只能自己摸索著,很快,他便找到了一間虛掩起來的房門。
“這肯定是給信徒們安排的客房的啦,我進去借一杯茶來潤潤喉也不算過分。”打定主意的張思溢也沒多想,直接就開門進去,不出張思溢所料,這里的確住著人,可能是居客也出前院幫忙了,這里倒是空空蕩蕩的,張思溢找到杯子,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自斟自飲著。
可就在張思溢喝下第二杯茶水的時候,一人竟是推門而進,張思溢也沒有任何的慌張表情出現,畢竟這里是與人方便的客房,只要不是進來盜竊破壞的,任何人都能自由進出。可出于禮貌,張思溢還是站起身來與著那人打招呼。
但一看之下,張思溢便像閃了舌頭似的說道:“這、這里是你的房間嗎?”
那進來的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看到那人的動作,張思溢便知道自己擺了烏龍,這里壓根就不是什么客房,而是這所佛堂里的老大——方丈的住所,而此時進門的,正是身披方丈袈裟的一位七八十歲的光頭老人。
但張思溢終究還是張思溢,心里根本就沒什么神鬼觀念的他經過剛開始的慌張現在也鎮定了下來,他不卑不亢地向那方丈道歉道:“小子我初回鄉下,不知道這里竟是方丈您的住處,剛剛多有冒犯之處,還請原諒?!闭f完,張思溢歉意地點了點頭,便要走出門去。
“既然來到即是有緣,小施主為何不坐下與老衲我暢談一番?”那方丈拿過一張椅子,往著張思溢剛剛坐下的桌子旁坐下,并望著張思溢淺淺地笑著。
“如此說來,那還是我不通人情了?!睆埶家鐩]有推脫,也回到自己剛剛的座位上坐好,先為那方丈斟上一杯茶水之后又往自己的杯子里滿上,旁若無人地拿起牛飲起來。
那方丈的眼中閃過一絲賞識,也呷了一口茶水,問道:“剛剛小施主說你初回鄉下,莫非你就是張老的那位孫子?”
“呵呵,不錯,方丈可直呼我張思溢?!?
“張思溢?”那方丈輕輕地念叨了一遍張思溢的名字,眼中的賞識更是強了半分,可老于世故的他并沒有讓張思溢看出什么來,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老衲聽張老說,小施主似乎心中放不下些什么,只覺得心中迷惘?”
“方丈見笑了,定是我那奶奶在前院處告訴了你些什么,我心中確是有些事情放不下,但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放下它呀。”
那方丈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小施主未免著像了,須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世間萬物,終究不過是過眼云煙,你又為何放不下呢?”
“呵呵,方丈我可不可以換個角度來思考你這句話?”張思溢再次為自己滿上一杯茶水,可這次他卻沒有一飲而盡,他也輕輕呷了一口,說道:“世人去追求世間上的一切形形色色,那是執著,可佛家也一直在勸導著世人不去追求什么,放下一切,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執著?既然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無色又何來空?無空又何來色?方丈說我著像,你又何嘗不是著像了?”說完,張思溢一把飲盡杯中的茶水,站起身來向著那方丈告辭,還容不得方丈說些什么,張思溢便已經走到房門處,可他的一只腳伸出去后卻又站定在原地上,只聽張思溢背對著方丈嘆息道:“人置身于天地之間,喜怒哀樂,恩怨情仇,這些種種都是人一生的境遇,佛家要看破,但是世情又怎么去看破?人畢竟是人,如果沒有感情上的束縛那就是神了,既然是神,又何必再去言人的一切?看破需要看的是事,可事沒生,沒親身經歷過,又何言‘看破’二字?”再度感嘆一聲,張思溢大笑著吟出“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便踏出房間,頭也不回地向前走著。
“思溢施主終究是個有著大智慧的人,既然施主無法認可老衲,那就一切隨緣吧,阿彌陀佛。”那方丈朝著張思溢的方向低聲宣出一聲佛號,眼中的賞識卻是毫不掩飾地大放出來。
呵呵,好一句“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思溢施主呀,老衲且看你的一生境遇了,阿尼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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