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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感覺這一切都很熟悉,跟103區災難時差不多,跟祝寧記憶中的喪尸爆發也差不多。
只不過這次的局面是祝寧自己選擇的,她選了這條最難走的路,要為此承擔責任。
祝寧說:“補給點在十公里外地下,軍用補給處已打開。”
她很快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為有需要的人類提供避難援助,在陪伴祝遙死亡時其實也沒停止。
祝寧并不區分求救信號是誰發出的,只要被她聽到,她都會快速處理。
大屏幕切分成無數個小塊兒,原本祝寧把屏幕當成鏡子,讓她可以自我審視,現在上面她的影子消失,被無數個世界角落的橫切面覆蓋。
風雪號那邊的聯絡員沒有立即回應,他們沒聽到熟悉的男性冷漠聲,而是聽到了一個女性的聲音,普羅米修斯是溫柔而冷漠,但這個女性的聲音就是單純的冷漠,仿佛沒有服務意識,只剩一股神性。
普羅米修斯有程序枷鎖來約束,他必須服從一部分底層指令,這讓使用者感到安全。
音色差距太大讓人很不習慣,而那股難以掩蓋的神性讓他覺得頻道的另一邊是更為強大的存在,仿佛只是好意伸出援手,你的生死與她毫無關聯。
“你、你是誰?”他知道不應該詢問,屏幕上閃爍著一個黑色的點,不論她是誰都已經標記了就近補給處,他們只需要按照指導走就行。
但他忍不住,大概是想死也要死個明白。
那邊停了下,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問:“你是真神派,還是惡魔派?”
這個提問跟普羅米修斯更加不同,他們這些出任務的習慣普羅米修斯的運行邏輯了,他第一反應肯定是回答問題,而不是提出問題,普羅米修斯沒有這么高的自由度。
他吞了口唾沫,他是惡魔派,曾經在匿名投票中選擇了應該擊斃祝寧讓她死亡,惡魔存在會將人類世界引導向末日。
但這個時候根本不敢回答,最可怕的擔憂已經成真了,惡魔吞噬了普羅米修斯,于是神國墜落,于是世界末日,于是死亡降臨。
和之前的災難不同,人類基地會迎來最大的危機,可能是一次時代的更迭。
“你是祝寧?”他聲音沙啞,自己堅定了這個想法,重復了一遍事實,“你是祝寧。”
他沒有說出潛臺詞,你是那個惡魔。
“嗯,”頻道里傳來了她的聲音,仿佛冷漠中帶著居高臨下的玩味,“我是祝寧?!?
人工智能沒有“姓名”,除了私人的惡趣味,官方的設計都是代號,普羅米修斯號、祝融號之類的,而他得到了一個屬于人類的名字。
他的心沉了沉,沙塵暴已經來了,從北部逼近南方,他的目標是得到補給,而祝寧給了他答案。
“感謝您的援助,風雪號向您致敬?!彼摰裘弊樱瑢ψ廃c頭致謝。
他從未感謝過普羅米修斯的援助,人類一直把ai當做工具,但他已經知道對面人的身份了。
他們不是平等的關系,祝寧抬起眼就能弄死他。
“祝你航行順利。”惡魔回答。
他松了口氣,關掉頻道后立即駛向祝寧標記的補給處。
祝寧根本沒在意他,更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立場,到了如今的局面,對方跟一只螞蟻的區別度已經不大了。
祝寧問他是惡魔派還是真神派本來是調節氣氛,沒想到起了反作用,讓人以為那是一種威脅。
她身后的黑色粘液四散,同時處理上千條求救信號,還有幾處暴亂。
每當有人詢問自己是誰時,祝寧都重復了這個步驟,她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信息通報。
那一天很多人的頻道都得到了這個消息,惡魔吞噬了普羅米修斯,神國墜落,一等公民被污染。
helloworld,他們想起祝寧曾經跟世界問了個好,現在她成了新世界本身。
……
【警告!警告!】
突然,主機房內部響起警報聲。
祝寧的睫毛顫了下,面前上千塊屏幕閃爍著,系統提示被人入侵,她的攝像頭熄滅了幾塊兒,有人在摧毀祝寧的攝像頭。
祝寧對焦了其中一個攝像頭,一張女人的臉突然放大,她的面孔被魚眼鏡頭扭曲,超短發齊劉海長著小虎牙,脖子上帶著一條銀色項圈,外表看是一張乖乖女的臉,下一刻,她卻露出一個夸張的微笑。
“哇哦!”她對著攝像頭大笑:“找到你了!”
女孩兒后退一步,動作同樣夸張,一個助跑突然疾馳而來,祝寧才看到她右手握著一根手腕粗的棒球棒,砰的一聲砸向祝寧的屏幕。
普羅米修斯的攝像頭分軍用和民用,官方設計的攝像頭隱蔽而牢靠,民用的普羅米修斯合法征用的。
一般情況,接近軍用攝像頭會發出警報,附近巡邏隊會立即來清理罪犯,聯邦解體后,日常巡邏隊當然沒用了。
軍用攝像頭抗打擊能力很強,但女孩兒大概是個異能者,棒球棍揮下的瞬間,攝像頭龜裂,仿佛隔空在祝寧臉上打了一拳,讓她的面孔四分五裂。
下一秒攝像頭熄滅了,屏幕暗了一盞,祝寧啟用了另一個視角,女孩的同伴負責開車,打完攝像頭之后立即跳上機車,她在摩托車后座歡呼,手中的棒球棒再次揮下,第二個攝像頭熄滅。
有人在人為破壞祝寧的攝像頭。
祝寧的雙目滾動,調出女孩兒的個人資料,沒找到任何官方記錄背景。
不止她一個,起碼有數十個爆破點同時進行。
有組織有預謀,知曉隱蔽攝像頭的位置,在誤差三十秒內同時進行,像是隔空斬斷祝寧的手腳。
復蘇會。
祝寧很快得到了答案,一直以來她都忙著對付普羅米修斯,像是一頭狼只盯著一頭羚羊,不是不知道復蘇會有問題,而是沒能力顧及,現在她才轉過身來正視賽場上的另一個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