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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總開玩笑,說她的工作好像牧羊犬,需要保護每一只羊,因為得到了異能,所以她跟普通人不一樣,從綿羊變成了牧羊犬。盡管很多人當成無聊的工作來干,但她心里把它當回事兒了。
“喂!”她拿起耳麥想要呼叫隊長,卻發(fā)現(xiàn)一片徒勞,大部分隊員只是沉默,他們呆愣片刻,第二件事就是撕掉耳麥。
就像公司倒閉了,員工第一反應是摘掉工牌,她也應該這樣,但她雙手顫抖著,根本做不到。
鳥人四周一片烏黑,漆黑的線條一根根落下,人群四散而逃,被黑色線條粘住的人卻頓在原地,男人的背后瞪著一雙眼睛。
那個小女孩兒沒走,她穿著一身淺紅色連衣裙,臉上全是血點子,鮮血蒙住她的雙眼,目光的仇恨絲毫不減。
她右手拿著一把刀,刀具不能帶進避難所,是被檢測人員扣下來的一把,人們都在逃難,只有小女孩兒回來了。
綠發(fā)獵魔人一眼就看出她想復仇,就是這個眼神讓她沒法像其他同事一樣離開,她必須阻止這一切,起碼要救下這個小女孩兒。
她義無反顧向前沖去,像是一條最忠誠的狗要跟餓狼搏斗,維護自家的羊群,她綠色頭發(fā)飛舞著,踏入污染區(qū)域的黑色線條內(nèi),不顧被扭曲和異化,一邊開槍一邊大喊:“快走!”
砰——
世界陷入一片血色。
三號機大口喘息,眼球表面仿佛糊著的是小女孩兒的鮮血,是那個綠色獵魔人的鮮血,祝寧為她播放的是歷史畫面。
她繼承了普羅米修斯的能力,可以快速整合監(jiān)控,仿佛就是一段電影片段。
“對不起,我來的太遲了。”祝寧說。
三號機滿腦子都是血,她想嘔吐,祝寧播放的片段不止這一刻,避難所門口的事故,醫(yī)院大廳突然暴動,學校緊急宣布放學,操場上的血腥,監(jiān)獄內(nèi)的叛變……
只有一個共同點,橫七豎八的尸體,數(shù)不盡的慘狀,人們嘶聲力竭的大喊和絕望的哀嚎。
事情早就在同時發(fā)生了,就在祝寧接管普羅米修斯職責的那一瞬間,她繼承了對方的記憶,也繼承了這些。
當時一切發(fā)生太快如同雪崩,祝寧操控能力有限,跟墻外提供支援不同,在墻內(nèi)祝寧發(fā)出警告也無人搭理。
所有隱藏在暗處的非自然人類都同時動作,祝寧一瞬間理解了,神國墜落就是暗號,復蘇會等待的絕佳時機,蘇何不必出面,一旦神國墜落所有隱藏在暗處的棋子都立即行動。
祝寧多線展開,她接受這些消息的時候情緒還未完全被摧毀,她只挑選了部分片段給三號機看,而當初的祝寧甚至必須要強迫自己進行梳理。
因為這是她的職責,她無法從世界盡頭的機房中逃脫。
三號機臉色很難看,比剛才實驗還痛苦,她不是二代祝寧,二代已經(jīng)感情淡漠,她能感知到的情緒比自己少,她作為一個普通人的心智,根本難以承受上萬人同時死亡的痛苦。
三號機問:“你能做什么?”
她聲音有些冷,甚至有點諷刺,好像在說你哪怕成神也毫無用處。
祝寧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但她們某種意義是一個人,三號機罵她就是在罵自己。
“發(fā)出警告,組成機械自衛(wèi)隊,但效果不算好。”
蘇何是閃電襲擊預謀已久,祝寧這邊是匆忙上任只有挨打的份兒,人類組織目前都是松散的。
三號機下意識問:“霍文溪呢?”
她總把霍文溪當頂梁柱,天塌下來霍文溪也能頂著,指揮官會不會有更好的方案?
“她剛脫離危險,正在接受信息,跟你差不多同步。”祝寧回答。
連霍文溪都沒有準備,她有預知能力,祝寧不知道當她選擇支持自己讓神國墜落的時候,說要跟祝寧承擔這一切的時候,是否預料到這一天,是否跟自己一樣看過這一幕幕畫面。
如果已經(jīng)預料到,霍文溪為什么要這么選?畢竟老神婆肯定對霍文溪發(fā)出過警報。
三號機深深呼吸,理智還未完全被沖散,她問:“殺了蘇何真能阻止現(xiàn)狀?”
這不是103區(qū)末日的翻版,上次可以找到核心污染源,只要殺了污染源就能阻止一切,但現(xiàn)在污染源到處都是,殺了蘇何對于現(xiàn)狀于事無補。
“你知道蟻獅。”祝寧說。
三號機心沉了一下,這是一些生物小常識,蟻獅以螞蟻為食,它們在沙漠里挖出一個沙漏形狀的陷阱,她看過這種紀錄片,螞蟻一旦掉進陷阱只能絕望滑落,蟻獅會震動著自己的頭部造成沙暴,讓獵物根本無法逃離,最后注入毒素成為食物。
她當然知道祝寧的意思,蘇何已經(jīng)挖好了陷阱,人類這種弱小的螞蟻也已經(jīng)在掉落的過程。
無人可以干預,人們只不過在緩慢墜亡。
祝寧:“蘇何如今后悔了都無法阻止,這場針對全人類進化的戰(zhàn)役里,她作為總指揮只需要把盤子做大,不需要全程跟到底,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主帥死了也會有人繼續(xù)執(zhí)行。”
三號機嘲諷:“那你殺她的意義呢?”
三號機是單獨的個體,她不是任人操控的傀儡,在真正殺了蘇何之前她有權利知道一切。
祝寧的思維很冷酷,如果殺了蘇何毫無意義,她為什么要制造自己?
她想到了103區(qū)死亡的人類,包括永生藥業(yè)地下室內(nèi)被迫成為蟑螂人的柳柳,加上祝寧播放的一段又一段血腥殘酷的畫面。
蘇何手里的人命早已累成尸山,三號機會為此而憤怒,但二代祝寧應該看淡了。
人類正數(shù)以萬計死亡,103區(qū)的陣亡人數(shù)在如今的祝寧眼里只是一個數(shù)字,過去的恩怨情仇已經(jīng)成為過去。
“獲得情報。”祝寧說:“我繼承了普羅米修斯的記憶,以為所有謎團都會得到解釋,但有件事我一直不理解,普羅米修斯竟然也沒多少記載,永生藥業(yè)到底是個什么機構。”
表面上應該是個藥企,也是祝寧的誕生地,是祝遙曾經(jīng)就職的企業(yè)。
但另一邊,復蘇會、神國、清潔中心都跟這個機構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蘇何在103區(qū)催化惡童利用的是永生藥業(yè)基金會地下實驗室,清潔中心內(nèi)部一直以來都有永生藥業(yè)的臥底。
甚至當年祝遙能夠出墻都是有永生藥業(yè)的默許,后續(xù)劉瑜被監(jiān)視,祝遙重新回到永生藥業(yè),開始研發(fā)阿爾法系列是因為高層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