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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醒了?！?

刷的一下，林曉風(fēng)睜開眼皮，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眼球表面，她孤零零一個人躺在雪地，宋知章和祝寧都不在，她真的醒過來了嗎？

……

三號機的刀鋒砍在宋知章臉上。

祝寧在世界盡頭，屏幕上充滿了這一幕，她以為宋知章已經(jīng)死在103區(qū)，遺體變成了那堵城墻，死者沒有安息。

林曉風(fēng)看到大概會很難過，小孩子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她會失去理智逐漸發(fā)狂？

按照常理來說祝寧也應(yīng)該感到憤怒悲傷，昔日的朋友即使死亡也無法掙脫。

但祝寧感覺不到，她努力試圖感知，那里什么都沒有。

她的情緒流失速度太快，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甚至沒有露出什么表情，對她來說，只是敵人多了一個防御系那樣簡單明了。

“蘇！何！”三號機握刀的手止不住顫抖，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你！

三號機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她快速出刀，她想要逼著蘇何跟她對打，但蘇何只是抵抗，所以她的刀鋒砍在石頭上，一刀又一刀，那是砍在宋知章的尸體上，砍過他的臉，砍過他的胳膊，砍過他的脊背。

三號機的手越來越抖，刀法越來越不成體系，越來越雜亂，她無法傷害蘇何，被一股無力而絕望的感受而淹沒，她所有的攻擊都不會落在蘇何身上只會落在宋知章身上。

她能看出宋知章的身體輪廓，因為是熟人才知道哪個部位具體對應(yīng)著哪兒。

蘇何根本不需要使用自己的異能，不必打響指，三號機在她面前一敗涂地，她剛露面就已經(jīng)輸了，宋知章組成的防御線成了她最大的阻礙。

轟——

直到蘇何抬起手，一塊兒扭曲的石墻從地下鉆出，佇立在三號機面前，以物理形態(tài)擋住她。

三號機停手了。

她瞳孔震顫，甚至連呼吸都不知道怎么呼吸，這太直觀了。

那堵扭曲的墻壁擁有一個模糊的人形，仿佛宋知章本人就站在她面前。

她要殺死他嗎？把他碎尸萬段嗎？把已經(jīng)死去的他再殺死千萬遍嗎？

三號機垂下眼，刀柄無力脫離，重新化作影子回收。

不知道具體是她停下的還是祝寧控制的，看不見的手在她腦海中展開，托住三號機的脊背，止住她后退的身體，讓她不至于失態(tài)。

祝寧在極北之地，隨時可以接管三號機的控制權(quán)，她說過自己是三號機最大的后盾。

三號機感性，祝寧極端理性，她們都是殘缺版本。

蘇何只看了一眼就明白祝寧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她已經(jīng)成為了新世界，不應(yīng)該再具備人類普通的身體了。

她創(chuàng)造了一個新的自己，使用的是芯片啊，這跟蘇何沒有什么區(qū)別，芯片從異能者身上提取，把其他人的異能當做武器裝備在自己身上，這一點都不稀奇。

祝寧憤怒嗎？她使用芯片的那些異能者同樣憤怒，蘇何跟祝寧根本沒區(qū)別，而祝寧本人也能隱約感覺到。

蘇何透過三號機的眼睛，好像透過一個窗口，從她仇恨的目光看向世界盡頭的祝寧。

祝寧最大底牌是黑色菌絲，現(xiàn)在菌絲蠕動在三號機眼球，像是無數(shù)根黑色的蛆蟲在顫抖。

祝寧沒想立即殺了她，蘇何深知這一點，所以她不慌不忙。

蘇何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新生物，嘴角勾起一個笑，“你好啊，新世界。”

第426章 殉道

hello，world。祝寧曾經(jīng)跟世界問了個好。

你好，新世界，蘇何跟祝寧問了個好，聽起來像是一種諷刺。

三號機手心滴滴答答流淌著污染物的血，血液是紅色的，蘇何飄蕩的風(fēng)衣也是紅的。

冰冷的石像注視著她，宋知章背后的蘇何在注視著她。

活著對她來說太痛苦了。

祝遙創(chuàng)造祝寧是為了讓她體驗痛苦嗎？祝寧創(chuàng)造三號機也是為了讓她體驗痛苦嗎？

如果人類生存毫無尊嚴，那么生存還有意義嗎？

三號機雙目漆黑，液體一樣的物質(zhì)從眼眶溢出，那不是眼淚也不是鮮血，而是黑色微微抽動的粘液，垂下來像是兩道黑色血痕，又像是貓科動物的面部紋路。

秦云趁著機會快速奔跑，她手里有消息要傳遞出去，不能死在這兒。祝寧和蘇何才是匹配的對手，她應(yīng)該想辦法離開，四周全是黑色線條，鼠頭人張開了污染區(qū)域，除非污染源死亡或者蘇何允許，不然她無法離開。

秦云默默縮小自己的身體，濃黑的影子凝結(jié)成一個眼球形狀潛入地下，一般情況下，蘇何只會傷及地表，地下相對安全。

在她身體下沉?xí)r，余光看向三號機的表面，黑色粘液像是另一種生物。

秦云目睹這一幕竟然有點發(fā)毛，祝寧的目標肯定不是她，但這是生物的本能反應(yīng)，黑色粘液本身就象征著新世界的一部分，被黑色粘液觸碰會怎么樣？

她不知道祝寧現(xiàn)在對墻內(nèi)的控制度，是吞噬還是操控？

秦云還沒想明白，三號機的身體隨之融化成黑色陰影，像是墨水一樣流入地下，下一秒，一張帶著黑色紋路的臉出現(xiàn)在蘇何背后，三號機面無表情，手里的刀再次落下，好像這次根本不在乎會不會砍到宋知章的尸體。

蘇何身上有盔甲覆蓋，理所當然沒有砍破，但留下了一道鮮亮的印痕，表面蒸騰而出白色霧氣，不是影系異能，而是腐蝕系。

綠色的液體從黑色刀身流過，快速腐蝕著蘇何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