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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啦——
林曉風停在原地,白骨從雪地中鉆出,凝結而成一道堤壩,骨頭彼此鑲嵌,腦袋卻始終朝著一個方向,無數尸體正在注視著黑暗。
白骨群中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她是短發,肢體僵硬如木偶,沒有穿防護服而是穿著一件破爛的羽絨服,那羽絨服早已褪色,上面裹著一層白雪,不像是這個年代的產物,更像是尸體從墳墓中鉆出。
她察覺到林曉風存在,眼珠子轉了下,冷漠地回頭看了一眼。
白澄的目光沒有一點溫度,那眼神根本不是遺忘了林曉風,林曉風清晰地感覺到白澄還記得自己,只不過白澄有無數個分裂體,所有感情都被稀釋在大海中。
白澄對林曉風的感情很容易被忽略。
白澄怎么了?
林曉風的注意力都在她垂下的手上,她的手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林曉風曾挖掘過白澄,她的身體里裹滿了塑料袋,此時白澄的傷口處一條紅色塑料袋飛舞而出,像是一道刺目的鮮血。
林曉風莫名想起,白澄是塑料人,她的能力是控制尸體,而世界是女巨人的尸體。
第429章 死亡
嗚——
安池聽到了歸鄉號列車的轟鳴聲,在一片沙塵暴中車輪和鐵軌摩擦聲顯得那樣刺耳,但安池知道墻外只有歸鄉號能發出這種聲音。
她們的飛車被風鼓動著,像是在暴風雨中的小船隨波逐流。
安池不確定自己到底在哪兒,下意識追隨列車的腳步,像是獵犬在追尋獵物的氣味。
突然,好像有什么東西從高空中墜落,砸在擋風玻璃上之后還在蠕動,安池以為是墻外垃圾,但雨刷器啟動之后,從它的身體上碾壓而過,爆出惡心的汁液。
蛆蟲。
劉年年生活在神國,那片土地如此干凈,她見過惡心的污染物,但其實很少見到真正的蟲子。
蛆蟲像是雨水一樣從天而降,雨刷器轉動幅度更大,車身玻璃立即被糊成一片。
劉年年朝著天空望去,天空是那種臟兮兮的黃色,上面的云層很詭異,像是大腦的輪廓,在狂風中巋然不動,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圖層。
但就在黃色的背景之下有幾道四四方方的圖形。
劉年年從背包里翻出望遠鏡,快速調節鏡頭終于看清了空中的異樣,天空像是黃色的壁紙,蒙住了他們所處的世界,而在壁紙之上竟然開啟了幾扇門。
四四方方的門框,門長得像是普通人家里的臥室木門,門把手已經被人旋轉開一個縫隙,縫隙中白色的蛆蟲蠕動,噼里啪啦掉下來,像是楊樹下掉落的毛毛蟲。
“這是什么?”劉年年問出了安池想問的話。
“空中門。”祝寧說。
劉年年不敢長時間盯著蛆蟲看,空中的門起碼有幾十扇,像是天空睜開了幾十只眼睛。
祝寧:“空中門可以走進大腦?!?
劉年年第一次出墻,問:“這正常嗎?”
如果祝寧知道空中門是什么,那是不是證明這玩意兒像個風景線一樣是正常的?
“不正常。”祝寧的聲音沒什么起伏:“世界正在加速發生異變?!?
空中門具體有幾扇祝寧不清楚,但這么多年以來沒上報過大范圍的空中門案例,事實上連祝寧進入之后才有相關記載。
祝寧打開的那扇門前停留著自己的飛車,裴書曾織了一個粉色的毛絨掛件掛在車頂,那是他給墻外小分隊做的吉祥物。
后來祝寧進入烏托邦,那輛車人們不敢亂動,又怕祝寧會通過空中門原路返回,附近的隊伍會在安全范圍內給飛車補給,所以那輛車大概率還在原地。
飛車成了一個標記物,但現在這幾扇門像是新打開的,這具尸體快不行了,世界盡頭的祝寧能更深刻的感受到變化,背后女巨人的陰影越來越大。
世界極速變化著,污染區互相吞噬勾連,空中門一扇扇打開,能殺人的水滴群膨脹,超過原本的界限一路南下,沙塵暴肆虐,飛魚線不知道是否還在原地。
人類在這種變化面前如此渺小,滅絕級別的末日遲早會到來,蘇何只不過是把一切都提前加快了。
污染爆發之后,人類摸索出跟污染世界和平相處的方案,即每次進入污染區之后,第一準則都是尋找規律,只要找到對應的規則就能存活。
但現在規則被打破,這世界馬上就要進入無邏輯階段。
安池比劉年年更有感觸,她們曾在危機四伏的世界里摸索一點規律來增加存活的可能,但現在連規律都要消失了。
如果世界徹底混亂,那根本沒必要掙扎,連努力都沒有方向,所有犧牲都是徒勞的。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極致的混亂。
嗚——
安池猶豫不定時,一輛綠皮火車從沙塵暴沖出,劉年年之前從未見過歸鄉號列車長什么樣,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歸鄉號。
歸鄉號跟飛車擦身而過,劉年年看到了火車尾,那節神秘的車廂鐵板在鼓動,祝寧曾見過里面鉆出來福壽螺的螺肉,差點把在火車頂上行走的祝寧吞噬。
她們與飛車上的乘客短暫對視,頭車里擠滿了身穿黑色防護服的調查員,看上去像是復制粘貼一模一樣的人,在他們周圍是早就死亡八十年的前代異能者,那些人跪坐在地,脖間被一根詭異的黑色長矛洞穿,讓整個車廂內部充斥著一股肅穆的宗教氛圍。
那些活著的乘客靠著窗戶,大概是看見了窗外移動的飛車,遲疑一陣,朝著飛車擺了下手,像是同行相遇時一個友好的手勢,意思是快上車,又或者沒有任何意義,只是為了表明這里有人。
安池看見了他的肩章,那是渡鴉隊的調查員。
車頭呼嘯而過,這次對視只有三秒,后面的車廂長龍一樣涌出,她們看見了其他乘客,硬座車廂里奇形怪狀的污染物,臥鋪車廂里一具具像是躺在棺材上的尸體。
歸鄉號里塞滿了人,不管是污染物還是人類都一視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