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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柳村,已是傍晚,夕陽在山,飛鳥相還。
馬四在村口牌坊勒住馬,托他帶貨的人早等在牌坊下,看到他回來,都是遠遠地就打招呼。馬四下了馬車,清點貨物,收錢。來收貨的人,看到陳秋娘在這里,少不得閑言碎語,說馬四跑車的,就不該帶著這么個不吉利的。
馬四不言語,碎嘴的婦人卻似乎是為了讓馬四相信,又找出證明陳秋娘不祥的證據,說柳村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在她詐尸后,來那么多北地人,看起來都不是和善的,村長都在為柳村前途擔憂。
“那些人只是上山打獵,路經此地。”馬四終于開口。
“還有呢?昨天來的幾個,就住在村長家里的那幾個。他們整日里帶著刀走來走去,也不是好人。”那碎嘴婦人不甘示弱。
“人說了,那是朝廷派來的捕快。”馬四慢騰騰地說,牽著馬就往陳家去。
“有捕快,就有壞人。捕快來咱們村干嘛?肯定壞人就在咱們村。咱們村危險啊。都是拜某些小蹄子所賜。”碎嘴婦人更來勁兒了,說著還瞟了陳秋娘一眼,眼神怨毒得很。
陳秋娘累得很,懶得理會。身在這等愚昧鄉村,遇見這些事,若都得去計較,非得累死不可。
“我說馬四爺,你別為了幾個錢,斷送自己啊。”那碎嘴婦人見馬四和陳秋娘都不理,拿了貨物走出一段路,卻還高聲喊道。
“有本事管好你家男人才是。”馬四一句話丟出去,簡直是利器,直接往那碎嘴婦人痛處戳。全村都曉得那婦人的男人看上村里的俏**,兩人是你來我往,毫不避嫌。這婦人若敢多嘴一句,她男人必定是將她揍得雞飛狗跳的,整個村都聽見哭聲。這婦人有好幾次被家暴,都是老村長出面救下來的。
那婦人頓時蔫了氣勢,片刻后,又惡狠狠地說:“不聽人勸,得有你哭的時候。你兒子當初怎么不把你腿都打折了。”
陳秋娘一聽,十分黯然。誰都知道馬四的兒子不孝,毆打父親的事。后來馬四的兒子又死了,他成了孤獨老人。這應該是他最深刻的傷。
這些傷痛本來都該是諱莫如深的。但在物質匱乏、生存艱難的農村里,大多數的心思是:憑什么老子一個人痛,獨痛不如眾痛,大家都痛了,我才痛快。于是,常常在吵架閑聊時,互相往對方傷口上使勁戳。
馬四卻不理會,只高貴冷艷地一句:“沒本事的娘們兒罷了。”
那碎嘴婦人臉更扭曲,馬四更高估冷艷地直接無視那人,轉而對陳秋娘說:“記住四爺爺的話,努力生活,其余的都不是事。”
陳秋娘看馬四這般,倆人沒有互相戳痛處,最終打起來的可能。她才放下心來,對著馬四脆生生地說:“秋娘謹遵教誨。”
“讀過書的娃娃,就是懂事。”馬四笑著感嘆,一甩鞭子就趕車去陳家。
其時,天色已晚,暮色黃昏里,陳柳氏就拄了拐杖,顫巍巍地倚在柴門口伸長脖子等陳秋娘,雖隔著距離,天色不太好,但仍然可以看出她十分焦急。而屋里,平時兩個根本沒力氣哭的小孩正在哭,哭聲沙啞無力,像是隨時都會一口氣接不上來似的,而陳秋霞正在唱歌哄孩子。
“奶奶,怎么了?”陳秋娘從馬車上跳下來,就奔了過去拉住陳柳氏。
“沒,沒,沒事。看到你就沒事了。”陳柳氏慌忙說。
陳秋娘篤定肯定有什么事發生,但礙于馬四在場,就沒追問,畢竟馬四對自己再好,也不是一家人。這家里的事,好事壞事,都得是家里人先處理的。所以,她跑上去高興地牽著陳柳氏,說今天去買了米面回來,讓陳柳氏別擔心。
“哎,不擔心,不擔心。”陳柳氏在她的攙扶下往屋里走,神情言語都很激動。陳秋娘則是回頭對馬四說,“四爺爺,這米面就麻煩您了。”
“好說呢。”馬四卸下了一小袋面粉和一小袋子小米,幫陳秋娘搬進屋放好。
陳柳氏向馬四道謝。馬四又夸贊陳秋娘一番,說與這后輩投緣,這點小事就不必謝了,當即又表示要立刻喂馬,不然馬兒累過了,下個趕集日,馬兒沒辦法上工了。
陳柳氏對馬四這又是一陣道謝,這才送走了馬四。這馬四一走,陳秋娘就仔細瞧陳柳氏。陳柳氏卻是不肯讓她瞧,一直往天光暗處躲,腿腳卻又不便,踉蹌得差點摔倒。
陳秋娘也不為難陳柳氏,便是喊:“陳秋生,出來。”
陳秋生正在擇早上陳秋娘臨走時吩咐挖的鵝腳板,聽到姐姐喊他,立刻就從屋里從來。
“家里發什么事了?”陳秋娘開門見山地問。
(有人留言懷疑不是我寫的。。。我只能說,不同類別的小說,敘述方式,側重點都不同。過去的是或者宮斗,或者權謀,或者世家豪門,或者游戲。而這一本屬于家長里短的種田文,看起來肯定會相對平淡一些了。我一直是我,一直在認真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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