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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未卿踏過一片昏暗,站到關押時仁杰的牢房前,他透過柵欄看著看過無數遍的背影沉默不語。
時仁杰聽見腳步聲,卻沒立即動,他背著時未卿似乎在在收拾什么,懷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身,長時間沒說話喝水,喉間發出嘶啞的聲音:“卿兒,你來了?!?
時未卿面色冷淡地回道:“找我來想說什么。”
“黃州的事是暗兵臺做的,不止這些,要想從頭到尾都布下這樣一個局,怕是從寧國公那個令牌就開始了。”時仁杰緩慢走到柵欄前,停下了腳步。
自他有記憶以來,他的父親從來都是溫潤如玉,一派霽月清風,從沒有過眼前這樣狼狽的模樣。
時未卿視線移回他的臉上,“你問錯人了?!?
時仁杰怔了一下,藏在袖中的一只手負在背后,在柵欄前踱起步。
“暗兵臺統領也只能誆騙晁厚德那個沒腦子的蠢貨,時寬不會枉顧命令行動,近期讓他失態的只有黃州那些人,這是其一,其二黃州剛安靜,沒過多久梧州就開始有動作,這時間剛好讓暗兵臺趕回梧州,其三晁厚德賬冊在手卻絲毫沒有傳信都城的意思,而且誰也沒有親眼見過他接觸賬冊,原本這些都是猜測,真正讓我證實的是暗兵臺對祁遇詹的態度,那不是對一個臨時反水的人該有的樣子?!?
“世上沒有那么多巧合,現在回想起來,著實是漏洞百出?!彼D回身,看了時未卿很長時間,再出聲時,嗓音似有些不穩:“卿兒,你也參與了?”
時未卿沒有將耳朵聽到的當真,畢竟鄂州巡撫怎么會有這么柔軟的一面,“父親不是已經心知肚明?!?
時仁杰突然覺得,這么多年似乎現在才看明白自己的兒子,“卿兒,你現在連一聲父親也不愿叫了嗎?”
時未卿嘴角微微勾動,冷淡地道:“如果就是說這些,你我之間沒什么可說的。”
他不再看時仁杰,轉身便走,沒有一絲留戀。
“等等。”
他倉促叫住時未卿,隨即語氣轉變,“你還小的時候總喜歡抱著我的腿,纏著我陪你玩,那么小的一團,尚未到腿高,揚著笑臉爛漫可愛,看得我心都要化了,公務再忙也要抽出時間來陪陪你?!?
時仁杰手伸在空氣中,比出一個高度,憶起往昔,他的面上的神情愈加柔和。
“爛漫?可愛?可你忘了,說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就不要妄想著給爹爹報仇的,也是你?!睍r未卿垂眼低聲笑起來,“說起來還要感謝你,我變成這樣,父親才是功不可沒?!?
時仁杰滿腔柔情瞬時不上不下,帶得心口隱隱鈍痛,“徐番那樣的人,他什么事做不出來,即便是現在,我面對他都要小心謹慎,一個不好就會萬劫不復,何況是你!若是被徐番發覺你在查家奴,你怎么可能安然活到現在!”
時未卿抬眼直直看過,“父親就沒有任何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