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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參軍似懂非懂,佯作理解地點了點頭,沖著旁側的士兵指點道:“還不趕緊去叫廚房做來。”
“是。”
王參軍又看了蘭殊一眼,自覺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朝著蘭殊,深深揖了一揖,道是他們一幫漢子手粗得很,方才灌藥的時候,險些把秦陌嗆回了鬼門關,蘭殊姑娘家的,總要比他們體貼,不知她有沒有時間,能不能替他們來照顧他一二。
蘭殊一顆心本就同油烹了似的,又焦灼,又愧怍,二話不說,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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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熟悉的香漸漸在床頭縈繞,秦陌安安靜靜地躺在榻上,有一種莫名說不出的乖巧。
蘭殊幫他擦了擦額頭的薄汗。
秦陌余燒未退,呼吸仍有些粗重,但那活著的氣息,讓蘭殊心里說不出的安心。
這些年,收復河山的重擔壓在了洛川王身上,他就像一枚旋轉的陀螺,一刻都不曾停息。
這一倒,緊繃的心弦猝然斷開,積年累月被他壓制的疲憊,釀作了遍地的酸水,不停往他四肢百骸里鉆。
秦陌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看似是真的疲累至極。
蘭殊望著他泰山轟倒的憔悴模樣,心中生出一絲猛烈的內疚感,驀然發現自己不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實則都不怎么懂事,總是讓他操心。
蘭殊幫他捻了捻被子。
秦陌躺的一動不動,睡姿十分安穩,可眉頭微微蹙起,唇瓣與臉頰毫無血色。
蘭殊見他唇角輕掀,不知在呢喃什么。
側耳傾聽,只聽見他稀稀碎碎地喊了聲:“朱朱......別怕。”
蘭殊的心似被捏了一角,呆在床頭,沉吟了良久:“我不怕。”
她的聲音很低很淡,墜入他的耳畔,似是聽了進去,那皺著的眉頭,松了好幾許。
蘭殊給他擦手,無意識抬眼,只見他蒼白無色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似是笑了一下。
昏昏沉沉好幾天,秦陌終于在一個深夜蘇醒。
他皺了皺眉,眼睛睜出一條細微的縫,感覺到床頭昏暗的燭火,還沒力氣完全睜開,胸間的劇痛襲了過來。
他喑啞地抽了口氣,嘶地一聲,驚了床邊,正準備幫他熄燈的女兒家。
昏迷前的畫面隨著醒轉灌入腦海,秦陌腦子里一時有些亂哄哄的,撐著意識,并不想再疼暈回去。
他吃力地眨了下眼,平躺在身側抽動的指尖,忽而被一只軟綿綿的小手緊緊握住。
“你醒了?”蘭殊湊到他耳邊,語氣是難以遮掩的歡喜。
歡喜過后,她似是察覺到自己的舉止過于激動,生怕扯動了他的傷口,握他的手勁開始松去。
秦陌生怕她會離去,連忙反扣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