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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大臣紛紛拜與御前。
皇帝道:“小丫頭,朕奪了你叔父的官位,然后讓你父親搬回榮禧堂住著可好?”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是,跪在下面的小女孩居然如此回答皇帝:“陛下,臣女是來告那些家奴的,不是來告叔父的。臣女家里的那些奴才們一個一個都厲害著呢,欺上瞞下,還偷我們榮國府的東西。不但讓我們賈家的子孫叫他們爺爺奶奶,吃著我們家的飯、拿著我們家的銀錢,還在背地里罵我的父親。萬歲,臣女不求別的,只求您派人將這些奴才抓起來。臣女只想知道他們都做了哪些惡事!臣女不想讓父親替這些奴才背惡名?!?
皇帝剛開始的時候還想寧事息人,可是一聽到什么賈家的子孫都要稱呼那些做奴才的為爺爺奶奶,不覺心中一動。
他心念一轉,就叫了自己三個成年的兒子并自己的心腹兼愛弟來:“老二、老六、老七,你們也大了,也該見見世面。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去辦。十六皇弟,你負責給這三個孩子把把關,免得讓他們被下面糊弄了去。至于小丫頭你,先安置在宮中。你臉上的傷口可不能馬虎,來人,賜冰肌散?!?
宮中之人都是聰明人,如果皇帝對這個小丫頭感覺一般般,他也只要事后讓太醫院里的醫官給這個小丫頭看看就是。如今居然在金鑾殿上當眾賜下冰肌散,顯然是對這個小女孩非常滿意了。
何況為了幾個區區家奴就派出三位皇子一位王爺,顯然皇帝要大辦。
既然已經明白了圣意,下面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一時之間,京城里雞飛狗跳,就連禁軍和王府護衛都出馬了,就為了查抄榮國府的榮禧堂和榮國府的奴才。
雖然賈母將賈家乃是京師二等公卿掛在嘴邊、自認皇家之下便是自家,可是榮國府已經多年不見御使也是事實,如今家里突然來了三位皇子和一位王爺,更是讓賈母驚訝萬分。連忙停了戲班子,讓人伺候自己更衣。至于他心愛的寶貝孫子賈寶玉,自然是精心打扮了,留在后頭,隨時候著。
邢夫人與王夫人更是急急忙忙地趕回自己的屋子換衣服,卻不知道暗中有眼,將兩個人的來處看了個明明白白。
十六皇弟廬陵王在榮禧堂正堂上坐了沒多久,就等到了他想知道的信息,所以,等賈母帶著兒子兒媳婦來的時候,他也只是微微確認了一下,就直接開口,道:“一等將軍賈赦,工部員外郎賈政,有人告你們包攬訴訟、草菅人命。本王奉旨,抄查榮國府榮禧堂?!?
此言一出,賈家男女紛紛跪下喊冤。剛開始的時候,賈赦和邢夫人也跟著喊,結果哭了沒兩下,兩人都覺得不對勁來了。既然是抄家,為什么只抄這榮禧堂呢?
聰明人可不止一個兩個。剛開始的時候,因為事關愛子,賈母還顧著求情,可是轉念一想,年老成精的賈母就明白了關竅。
賈母怒道:“老大,這是你的親弟弟,你怎么能夠做這樣的事!”
賈赦漲紅了臉,跪地道:“老太太,兒子不知道老太太所指何事?!?
賈母大怒,正待發作,卻被廬陵王給攔住了:“太夫人稍安勿躁。告狀之人可不是令郎。不過圣命難違,太夫人不要讓本王難做?!?
榮禧堂也就那么大,廬陵王帶來的人手不少,能人更是有的是,就是王夫人藏得再隱秘,又哪里躲得過這些宮廷供奉的眼睛。
果然,沒有兩下子,一大堆的賬本、契約、印子錢的單據、當票都堆到了正堂當中,廬陵王翻開其中一本賬本,看了看,道:“哇哦哦,府上還真是富有呢。一介女流,一年居然有這么多的銀子。本王一年的俸祿也才一萬兩紋銀,就是本王出宮的時候宮里給的安家銀子也沒有府上一位女眷一年的進項多。不知道將軍夫人是哪一個。”
邢夫人只得出列道:“王爺,臣妾便是一等將軍賈赦之妻邢氏?!?
“來人,拿下?!?
邢夫人立即喊冤:“冤枉啊,王爺,臣妾雖然是一等將軍之妻,可是臣妾夫妻兩個并不住在這榮禧堂,而是住在后面東北角上的院子里。臣妾委實不知道此事啊?!?
廬陵王晃了晃手里的地契,道:“可是這里有你的印鑒呢。”
邢夫人一聽,立即明白過來:“好你個王氏,做下壞事兒不說,還弄虛作假,拿我來頂缸!”如果不是被人硬生生地拉住了,只怕他一定會將王夫人打個頭破血流。
廬陵王這才反應過來,道:“沒錯,本王倒是忘記了,方才帶著人去這榮禧堂東院換衣裳的,可不是這位夫人,而是這一位。既然如此,那就兩人都帶走。到底孰是孰非,自有刑部和大理寺裁奪?!?
立即就有人拿繩子將王夫人給捆了,兩人都被裝進了黑色的小轎子抬走了。地下的一堆證據,從財物到賬本,自然也都被搬走了。連同王夫人的嫁妝也沒有落下。如此陣仗,賈赦早已經兩股戰戰,看在賈母的眼里,更是加劇了賈母對賈赦的鄙視。
這個大兒子,終究是難成氣候!有什么好怕的,他們賈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不說頭上的國公匾額,就是祖上的情分,上頭就是要處置也會斟酌一二,更不要說,兩個女人是用轎子抬走的,又不是用囚車押走的,這里頭的差距可大著呢。
轉頭看見跪在邊上的賈政,賈母更是滿意三分。這個兒子倒是有大將之風,不曾驚慌失措丟了祖宗的顏面,卻不知道賈政心里還在想著,反正邢夫人王夫人都被帶走了,就是自己不管,自己那個大哥也會讓璉兒去打聽消息的,再不濟,王家也不會不管王夫人,根本就不用他操心。
果然,等天使走了,賈赦就叫過兒子,要兒子去打聽消息了。無論賈赦有多么不喜歡邢夫人,無論賈赦心中對邢夫人這個繼室有多少不滿,再外人眼里,邢夫人終究是他的妻子。夫妻一體,邢夫人不好了,他賈赦也會受到影響。
在后面的李紈看見邢夫人和王夫人先后被人綁了,又驚又怕,不覺在心里懊悔不該嫁進這樣的人家來。他比賈母看得明白,這分明是王夫人做了孽,卻那邢夫人頂缸,還被人發現了。這樣的事情,換了別人,肯定是墻倒眾人推,偏偏這家子卻沒有幾個人將這么大的事情當成一回事情。
如今,他不求上面能夠放過自己的婆母,也不求自己的丈夫能夠躲過這場風波,唯求不要拖累自己的娘家,不要拖累自己的父母。哪怕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