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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喚醒一絲神智后，他抬起臉照鏡子。

下一秒可怕的一幕又出現(xiàn)了，他渾身僵硬。

恐怖感襲上心頭。

衛(wèi)生間的光線朦朧又柔軟，鏡子里有一個少年的身影，穿戴整齊，赫然是他。這面鏡子在半個月前被江雪律砸碎了，裂出了無數(shù)的蜘蛛紋。

可這一刻，蜘蛛網(wǎng)被切割的鏡子，映出了八等分的臉。鏡子里的少年容貌昳麗，手握著刀，雙手沾染血腥，朝他緩緩露出一個邪氣陰鷙的笑容。

江雪律定定地看著，一雙眼睛大得嚇人。

青天白日的，他又出現(xiàn)幻覺了。

這日復(fù)一日的折磨，幾乎快把一個本來腦子里只有學(xué)習(xí)的高中生逼瘋了，他的理智步步被蠶食，已經(jīng)接近崩潰的邊緣。

——

九月底，開學(xué)一個月了，江州市燥熱的風(fēng)還在，走在街上穿長袖校服的沒幾個人。

英華中學(xué)的大門修得美觀偉岸，巨大招牌金光閃閃，用財大氣粗的手筆告訴江州市所有人，英華中學(xué)就是全市最好的中學(xué)！

校門口擺了無數(shù)的攤子，所到之處人頭攢動，步履匆匆。

“快點，要遲到了！”

“阿姨早餐做得快一點，來不及了！”

“日，我忘記背課文了！今天老師抽單號還是雙號？”

“背什么背，明天考試了，老師要抓緊時間上課，沒時間抽人。”

“啊靠，我忘記了！”

江雪律一路走去。

他感覺自己身體很虛弱，到了一個攤子，他頓了頓，停下腳步：“阿姨，給我一杯豆?jié){。”

賣早點的阿姨十分和善，“就一杯豆?jié){啊？其他茶葉蛋肉包子都不要嗎？咱這里賣的都是鮮肉，一大早絞好的。”她快速地裝東西，手腳十分麻利，根本沒注意到，少年下頜僵硬，目光一點也不斜視。

“不用了。”

江雪律想到夢里那些恐怖的頭發(fā)手掌尸體等場景，他就一點胃口都沒有。之前有幾次，他吃肉，才吃一口腹中就翻江倒海，被迫彎下腰，蹲在路口干嘔。

快遲到的不止他一個。

遠遠來了一個男高中生，騎著自行車，修長的手臂隨手拎著書包，透著一股囂張不羈的痞氣。

正是一中的校霸封陽。

封陽正愁早上吃什么，遠遠就看到江雪律，眉梢頓時一挑。他沒有打招呼，只是鼻子里輕輕哼了一口氣，“這不是咱學(xué)霸嗎，學(xué)霸啊學(xué)霸你再不快點，今天可要遲到了。”

不得不說，英華中學(xué)的校服那是真的丑，白色上衣，黑色長褲，既不修身也不保暖。二十多年過去了，沒有一點設(shè)計上的創(chuàng)新，審美上的升級，每一屆有幸穿過的學(xué)生都說丑。

可有人依然能把樸素得如同抹布一樣的校服，穿成一幅極為養(yǎng)眼的畫卷，那就是江雪律。

身材修長的少年，頭發(fā)烏黑，眉眼優(yōu)越，透著白色校服，脊背清瘦的清晰，手里拎著一杯豆?jié){，氣質(zhì)渾然天成。

更別提江雪律是什么人，英華一中的神話，人長得好看，也品學(xué)兼優(yōu)，年年三好學(xué)生，他每一次垂著睫毛不說話，全班男男女女都為他胡思亂想心猿意馬。

封陽也是這男男女女中的一員，自然注意到了這些日子江雪律的反常。

這段時間同班學(xué)霸越來越沉默寡言，白皙的臉皮下一片青黑越來越重，更是好幾天踩點到校。

他目光緊緊盯著人。

一個大男人不好去留意別人的臉，他只能說，“江學(xué)霸你減肥呢，就喝一杯豆?jié){？上午五節(jié)課啊，這哪里頂餓啊。”

你沒事關(guān)心人家吃什么……

旁邊的小弟欲言又止。

封陽一邊嘟囔，一邊不緊不慢地放緩了車速。

都是同班同學(xué)，他本以為江雪律會回應(yīng)他。

怎么回應(yīng)，要么是抬起頭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要么冷淡的頷首。可是今日，江雪律頭也沒抬，游魂一般從他面前走過。

這樣的無視，封陽皺起了眉，他本來騎自行車速度很快，橫沖猛撞也不怕撞到人，這下徹底放慢速度，跟在江雪律背影之后。

他本來沒有必要放慢速度。

江雪律也有一輛自行車，以往都是騎車來上學(xué)。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次少年一瘸一拐來上學(xué)，那飽滿的額頭擦出了一條血，手掌也破皮，這些傷口在好看的臉上無傷大雅，沒有減損精致度，反而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戰(zhàn)損美。那一日班級走廊外，不少人都偷偷瞟他。

據(jù)說是游神出車禍了。

得知這個答案，包括他在內(nèi)的不少人都大吃一驚。

這也太精神恍惚了，學(xué)霸本人到底熬夜做題到多晚啊？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大白天的居然騎車都能游神。

我們才高二，沒必要那么拼吧。

他本來以為，江雪律那天的狀態(tài)已經(jīng)夠差了，沒想到今日更差，瞧瞧那臉多白啊。明天考試沒問題吧？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