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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居烈坐在首位,他修長的指節敲了敲桌子,驅散了眾人煩躁的情緒,他手邊是一摞紙,“把這些發出去,這是孩子歸來后,省局側寫師熬了兩天夜,為嫌犯進行的畫像側寫。
眾人一人一份資料,端詳了起來:【綁匪體格高大,壯年男子,身高在一米八二到一米八六之間,體重約75kg,年齡約30到40……江州市本地人,從事的職業涉及信息交流,非離群索居之人,性格頗為自負有掌控心,做事隱蔽性強,細節處有強迫癥,很有可能不止一次回過案發現場】
【他的慣用手為右手,左手應該佩戴手表,陸小寶的頸部有手表印痕】應該是職業需要佩戴手表,不是散漫性質的工作。
【他非暴虐分子,他的行為都有目的,是目的導向性人格】法醫看過孩子的傷口,并非刻意折磨,而是為了植入精神控制。
【有水的情節,幼年可能經常接觸水,或者生活在水鄉水城】拋尸地都與水有關,說明有水的地方讓他下意識感到安全或者舒適。
【他殺害和勒索綁架對象都有一個典型符號特征,他有仇富之心,成年階段應當有過金錢引發的不順遂經歷】
【他下手的兒童對象,集中在七八歲,這也是一個典型符號】
【與娛樂業、海外有交流,職業交流能打破壁壘,深諳心理學,他有交通工具,可以到處移動又不引起懷疑】一個并非離群索居又不引起鄰居家人懷疑,他的職業幾乎快呼之欲出了。
在場警員備受振奮,這是一種栩栩如生的勾勒,描繪出這個犯罪側寫師的幼年、青年和中年,觸類旁通之下令人收獲滿滿。
蔣飛更是恍然大悟。
不愧是省局的犯罪側寫師,這就解開了他們的疑惑。
兇手的職業方向,對方有一份能得到富豪名單又成天跑不引起別人懷疑的工作——推銷員。
他時間分配全看個人,能以業務繁忙為由到處移動出差,沒必要跟人解釋自己去了哪里,把時間花在哪里,具體在做什么1
家里人、街坊鄰居也不會懷疑。
自此茅塞頓開。
順著這個方向在江州市找,一定能找到人!
兩千四百萬人的江州市,找一個類似職業的人,可能如同大海撈針,可方向已經明確了,剩下的就不難了。
犯罪側寫師也在場,他長嘆一口氣,三名孩子平安歸來,給他提供的線索太多了,他旁敲側擊之下完善了畫像。
見底下人捧著那張心里側寫,臉上都是欣喜,秦居烈也笑了,他下了通牒,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這個案子影響太大,局里要求我們,一個月破案。”
“是!”
就在這時,一名遲到的警員匆匆推開會議門,這名警員頂著秦隊冷厲的目光擦了擦汗,臉色十分恍惚,說了一句,“秦隊!有線索了!是特大突破的線索!”
秦居烈皺起眉沒說話,他底下的刑警隊眉開眼笑:“什么線索,小李你來遲了,我們這里也有突破性大線索!”
說罷,還有人傳遞紙頁,給小李遞了張寫滿犯罪側寫的資料,這些可都是縝密分析后才得出的珍貴側寫。
小李看了一眼,很快移開視線,他喘了口氣,激動萬分地再次強調:“是真的特大線索!”
“有人給各大分局和市局寄了一幅嫌疑人畫像!下面留言說,這就是9.26大案和六億贖金綁架案的兇手。外面警員都看到畫了,一個個都瘋了。”再栩栩如生的犯罪側寫,能有直接畫了人臉的畫像精準?外面的警員看了,差點先瘋為敬。
眾人愣了片刻,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回過神,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后,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掀翻了椅子站了起來,“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他們也要瘋了。
第十九章
好一陣兵荒馬亂。
最初會議室眾人還將信將疑,看到那幅畫后,一個個如同被掐住了喉嚨不知道該怎么發聲——這完全是一幅肖像畫,精準得栩栩如生,連人的頭發、眼神和眼角那顆痣都沒有放過。
這幅畫到底是誰畫的?
如果他是目擊證人,畫的是兇手,驚鴻一瞥也不可能畫出這樣的神韻。難道兇手是杵在他面前,老老實實讓他畫的?這更不可能!
更離譜的是,旁邊還有車牌號、出沒地,就差把家庭住址和身份證十八個數字寫上了,完全不是惡作劇的水準。
一旁的技偵早已按耐不住,搶先搬出電腦,在浩如煙海的數據庫中輸入車牌號和家庭住址,果然電腦上出現了一張人臉,與畫像如出一轍。
“真有這個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局里直接沸反盈天。
眾人瞠目結舌,明明是極為輕薄的一張紙,傳遞到自己手里忽地重若千鈞,心中惶恐又激動。
是誰知道他們局里被下了一個月破案的軍令狀,于是雪中送炭送來這樣一幅畫。
如果畫像信息屬實,別說一個月破案了,兩天內破不了案都是他們瀆職!
原稿很快落入隊長手里,秦居烈仔細端詳,不同于復印件的冰冷、不易磨損,原稿是用鉛筆畫的,旁邊的字跡漂亮又鋒利,整齊清晰,力透紙背,隱約可見風骨。
竟是手寫字。
見字如見人,仿佛寫下這些字的人,是一個有性格的人,他的筆,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秦居烈意識到后,覆有厚繭的手指不再過多觸碰,會把那風骨凜冽的字糊花。在刑警隊一線工作多年的男人,只覺得這手字賞心悅目。英華中學的老師們也這樣認為,悅人心目的字,總是受人青睞。每一個閱卷老師也樂意,在本身就格外優秀的基礎上,增加一些卷面分。
“這幅畫是誰送來?”
秦居烈這樣問,心里已經有答案了。
恐怕是那位救了三個孩子的熱心市民。
技偵熟練地調取監控,這一次不是公共電話亭,而是各大分局門口的常設監控。
人來人往的街道中,果然出現了那熟悉的身影,黑色衛衣和棒球帽,低調地遮擋住面貌。對方朝警局投遞了那幅畫后,轉身離開,順著節假日的游客人流,再度淹沒于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