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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江雪律的意料。
treasure的發言果然惹來了罵聲。
“這是哪里來的酸雞?看不得別人過得好是嗎?”
“999朵玫瑰花、閃瞎人的大鉆戒、一晚上幾萬塊的五星級酒店,只為貴賓服務的奢華交響樂隊,也許戳到某些人的痛處了吧。”
“白富美就是招人恨,婚后過得好的白富美更招人恨。”
“莎莎你看,這就是你幾年不上網的下場,隨便一個新號路人都當你沒粉了。”
陳莎莎的賬號有三千多粉絲,巔峰期活粉無數,幾年沒怎么發動態了,這些粉絲漸漸也沉寂下去了,演變成了隨時可能動彈一下的詐尸粉。這個晚上只有二三十人出現,可大家都十分好心,幫她罵這個treasure。
陳莎莎也很不滿,感覺十分晦氣,她親自下場去回復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今天是我和夏先生的五周年結婚紀念日,我心情很高興,不想罵人。”
treasure:“陳女士,你真的了解你的枕邊人嗎?不是他高雅的談吐、俊美的容貌、光鮮亮麗的履歷、他不幸又凄美的過往等這些吸引你的東西,是這些外物之下的真實靈魂。你真的了解嗎?……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許你可以剝去你眼中的濾鏡,嘗試去了解別人眼中的他。”
那可是骯臟污穢的內心啊,恰似一口深淵,里面藏著人性之惡,令人心底發寒。
別問他是怎么知道的,江雪律也不愿意與這種人精神共振。
陳莎莎火氣逐漸醞釀,泥人還有三分氣性呢,她一字一句地回復道:“你這個路人網友,不了解我的生活,請不要隨意評頭論足、妄加揣測好嗎?我和夏先生,認識半年,結婚五年了,五年的分量有多重,你知道嗎?我不了解他,難道你了解嗎?我可以拍胸脯保證,我是這個世界最了解他的人,我了解他的正直為人、里外如一美好的內在,你的發言,字字句句都在挑撥我們夫妻關系。”
網友也蜂擁而上,逮著treasure就罵。
人家夫妻不互相了解,你一個純路人就了解是嗎?惹不惹人嫌惡啊!
一片罵聲中,treasure堅持自我:“我不是杠精,希望你今天晚上好好想一想,能去了解你丈夫的另一面,你身邊確實潛伏著危機。我發言資格不夠,我明天還會再來的。”
什么,你明天還來?眾人一看,一口氣上來了差點沒下去。
這杠精是沒完沒了。
“莎莎拉黑吧,我點開那人的空間一看,是一個今晚剛注冊的小號,搞不好是你生活中的人,因為嫉妒你,特地來挑撥離間。”
網友們點進江雪律的空間,發現這個賬號新得不能再新,等級也只有一級,頭像烏漆嘛黑,像是一個穿衛衣的人,又像一團濃墨,搞不清楚是什么東西。
個性簽名:我還在摸索這個能力。
更是令人不知所謂。
這個看不清男女的賬號,令人一頭霧水,硬生生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不,我不拉黑。”陳莎莎的倔脾氣上來了,她為什么要拉黑這個treasure?這個treasure陰陽怪氣,她拉黑了好似顯得她心虛氣短,心情爽是爽了,可陣勢上先輸了一截。
對方質疑她的生活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幸福美滿,什么波濤洶涌、險象環生,這種詞是用來形容婚姻的嗎?
她要被氣死了。
對方質疑她,她更要卯足了勁,從各種角度證明自己有多么幸福。
第二天是吧?
她等著這名杠精來找茬。
這一等就是一整天,到了晚上九點,這個杠精才上線。
這個杠精難道是夜貓子不成?陳莎莎深深地自我懷疑,她哪里知道,世界上還有一種職業,叫做白天不能觸碰手機的高中生。
除了周末和法定節假日,工作日階段,英華中學嚴抓手機紀律,以教學樓為中心,方圓十里全部都是教導主任的巡邏范圍。主打一個神出鬼沒,如果逮著誰不務正業,收繳了漫畫書、手機之內的物品,老師會代為保管,保管期限一年起步,最高三年。
江雪律的經濟能力,只允許他能擁有一部手機和一臺電腦,如果被學校沒收了,他就無能為力了。
晚自習八點半下課,他回家連洗漱都來不及,也婉拒了同學請他吃燒烤的邀請,立刻就上網,已經很給面子了。
——
今日上課,江雪律很有收獲。
長假后的第一天,許多人松懈的神經還沒收回來了,姚老師不急著上新課,讓大家把九月底月考的卷子拿出來,他要講評。
姚老師講卷子時聲音抑揚頓挫,抽空還收拾了幾個上課睡覺的刺頭兒。
“九月月考的卷子整體難度不高,我簡單講一下……背誦默寫沒什么好說的,可是第八題居然有四個同學留空,這可是必修二的內容,怎么了?才一個暑假就忘干凈了?等著老師我幫你們填啊!?”姚老師的聲音震天響,幾乎是咆哮。
江雪律低頭,看了一眼第八題,這一看他愣住了。
第八題,士之耽兮,猶可脫也。_______,_________。
正確答案是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男人沉浸在愛情中,理智尚且可以讓他們脫身。女子沉溺在愛情里,很容易就無法擺脫了。江雪律眼睛微微睜大,一時間心中心潮澎湃。
原來老祖宗在兩千年之前就寫下這么有哲理、發人深省的話,初聞不解其中意,再看已是曲中人。
想到了未來那樁可能會發生的命案,江雪律微不可察地輕蹙了一下眉峰,也不知道陳女士,是否能掙脫這張早從相識相知開始就精心編織好的情網。
思及此,江雪律一下課就立刻打開電腦。
那個丈夫早有預謀,他打算在下個月實施犯罪,江雪律還有時間阻止,如果陳女士不愿意掙脫情網,深陷牢籠之中,少年也要把她給拉出來。
“你終于出現了。”陳莎莎哼了一聲,一口氣放出她手機里大量存貨,全都是這些年她與丈夫相濡以沫、如膠似漆的證據,比如夏先生下班給她買的鮮花,花瓣嬌艷還沾著露水,現實中已經凋謝了,可花朵美麗的樣子卻能永遠保存在手機里。
比如夏先生給她買的一條珍珠項鏈,她小心翼翼又開心地佩戴在纖瘦的鎖骨上。
白色珍珠顆粒飽滿,個個渾圓,即使比不上她婚前為自己購置的成色,其中凝結的愛意卻遠超那一匣子珠寶了。
“夏先生是白手起家,買這條珍珠項鏈時,他一個月只有兩萬塊,卻愿意花一萬八給我買項鏈,你說,他難道不愛我嗎?”